第515章 第174天 重阳1
2025年10月29日,农历九月初九,宜:祭祀、冠笄、移徙、纳财、理发,忌:嫁娶、开市、开池、作厕、破土。
云南的秋天,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潮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渗进骨缝里。
昭通这边陲小城下的村庄更是如此,山雾一起,整个世界就像被裹进了一块湿冷的裹尸布。
二零二五年,农历九月初九,重阳。
可这日子在我心里,早已没了登高赏菊的意味,它被那场血淋淋的意外,彻底染成了墨色。
村子西头,赵老爷子家的丧事办得简陋。
吹打班子有气无力地呜咽着,唢呐声破锣似的,在湿重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却又迅速被更大的寂静吞没。
灵堂设在老屋正厅,白烛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撩拨得东倒西歪,映得遗像上赵老爷子那张干瘪的脸明明灭灭,嘴角那丝纹路,怎么看都像是挂着一抹讥诮。
我来得晚了些。
心里头莫名有些发慌,从早上起床眼皮就跳个不停。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多是些穿着深色衣服的乡邻,三三两两聚着,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呛人烟味,混合着湿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霉烂的气息。
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很快找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叶尘靠着那堵后来要了我们命的青砖围墙站着,手里夹着烟,却没抽,任由烟灰积了老长。
他眉头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潇潇和林月则站在离灵堂门口稍近的地方,两人挨得很紧,潇潇不时抬手搓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冷。
林月则微微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侧脸在黯淡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我走了过去,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尘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没什么焦点,又垂了下去。
潇潇靠过来一步,低声说:“默哥,你来了。
这地方……感觉怪怪的。”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办丧事嘛,都这样。”
是啊,都这样。
可心底那份不安却愈发清晰,像是有细小的爪子在挠。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堵围墙。
很高,起码三米多,用大小不一的青砖垒成,有些砖块边缘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芯子。
墙头上长着几蓬枯黄的野草,在微风里瑟瑟发抖。
墙根下,因为连日的阴雨,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泥土看起来松软而泥泞。
不知道为什么,那堵墙让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它沉默地立在那里,隔开了院子和外面的世界,像一道巨大的、冰冷的屏障。
是因为它太高了?还是因为它那过于沉旧的色泽?说不上来。
吊唁的流程枯燥而压抑。
我们几个随着人流,走进灵堂,对着赵老爷子的遗像鞠躬。
香烛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遗像两旁的白幡无风自动,轻轻拂过我的手臂,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从灵堂出来,我们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地又走到了那堵围墙下站着,仿佛这里成了我们临时划出的一块小小领地。
离出殡还有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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