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第164天 坍塌3(第3页)
他口中高声吟诵着什么,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似乎是古老的祭文,又像是岳飞的《满江红》片段,字字泣血,饱含着对英雄的敬仰与悲悯。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说来也怪,随着老教授的吟诵,那狂暴的、似乎要毁灭一切的血色虚影,动作微微一顿。
周身的煞气翻涌似乎平缓了一丝,那无数尖啸的箭矢虚影也渐渐模糊、消散。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那没有五官的面部“看”
向深深作揖的老教授,停留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中,那顶天立地的血色虚影,开始慢慢收缩,如同长鲸吸水般,重新归于那深邃的墓穴之中。
冲天的煞气和战意也随之收敛,如同潮水退去。
天空的血月被飘来的乌云重新遮蔽,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只有那几盏顽强亮起的探照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劫后余生的哭泣、急促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
恐惧感依旧存在,但其中,却混杂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撼与……悲悯。
我明白了。
这并非一个单纯的恐怖故事。
《坍塌》,坍塌的不仅是围墙操场,不仅是历史的封土,更是生与死之间那脆弱的界限。
我们赞颂英灵,赞颂他们的忠勇与不屈。
但当那份战意真实不虚地、以超越理解的方式展现在眼前时,带来的首先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是凡物面对神魔(或者说,另一种强大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然而,恐惧之后,是更深层次的触动。
杨再兴的英灵,其本质并非恶意,而是他生命最后时刻最强烈情感的凝结——保家卫国,血战到底!
即便身死魂灭,这份意志也未曾消散。
他的“愤怒”
,更多是针对惊扰,而非针对具体的活人。
甚至在老教授以古礼、以诗文沟通时,他能产生回应,收敛煞气。
这,便是英灵的不朽,也是英灵的悲哀。
后续的处理工作迅速而低调。
主墓室被重新封闭,考古工作转为更谨慎的保护和外围研究。
官方对外解释为“发掘过程中遇到特殊地质现象引发短暂异常,现已平息”
。
学校很快恢复了正常教学秩序,西侧区域被永久划为隔离保护带,计划建成一个庄严肃穆的纪念园区。
没有人再公开讨论那晚血月下的异象,但那经历,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了所有亲历者的心中。
每当我带领学生在那片远离西侧、沐浴在阳光下的崭新操场上体育课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片被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沉睡着一位不朽的将军。
他的故事,因一次意外的坍塌而更加鲜活。
他的战意,依旧在资江河畔、在岁月长河中,无声地咆哮,不屈地回荡。
而我们,在恐惧与敬仰的交织中,终于懂得了何为——
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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