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第330天 骚扰电话3
五楼那个男的,跳了。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枚卡在转轮里的硬币,怎么都落不到底。
我坐在床边,手心里攥着那双鞋的鞋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女警蹲在我面前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伸手想拿走那双鞋,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帆布鞋的鞋带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潇潇,你先松手。”
她试着掰开我的手指,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后来才知道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双鞋上那些喷溅状的痕迹意味着什么。
她比我更早认出那些东西。
我没有松手。
我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风扇都在狂转,所有的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但核心处理器已经停机了。
陈默跳了。
从几楼跳的?五楼?还是天台?他从天台上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我阳台正下方的那个花坛?他是不是计算过的?他做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计算,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个男民警从门外走进来,跟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零点几秒,但足够传递很多信息。
我知道他们在用眼神说一些不想让我听到的话。
女警站起来,走出去,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
卧室的门没关,他们的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的,字句模糊,但音调清晰——低沉的、沉重的、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的音调。
我把那双鞋放在了地板上,然后站起来,赤着脚踩在那些已经干涸变暗的血痕上,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听他们在说什么。
“……五楼那个房间门开着,人是从天台上跳的。
楼下花坛那边已经拉了警戒线。”
“人怎么样?”
“救护车拉走了,还有生命体征,但情况不乐观。
初步判断是头部先着地,颈椎……”
“等等,”
女警忽然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天台的围栏有多高?”
“……一米二左右。”
“一米二的高度,一个成年男性要翻过去需要很大的惯性,除非他是跑过去跳的,或者在跳之前就已经……”
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赤着脚,穿着那件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睡衣,头发散着,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
我看起来一定像从什么灾难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狼狈得不像一个活人。
“他没死。”
我说。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女警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力地证实了我的判断——陈默没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