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第311天 温度计1
2026年04月10日,农历二月廿三,宜:嫁娶、祈福、求嗣、开光、出行,忌:祭祀、入殓、安葬、探病。
我盯着手心里那根体温计,觉得整个急诊室的灯光都在往身上压。
因为肚子疼来医院,CT片子拍出来,医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那种“你得了绝症”
的同情,而是“你他妈在逗我”
的困惑。
“你确定你从来没吞过什么东西?”
年轻的急诊科医生推了推眼镜,又把CT片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
我躺在检查床上,腹部的钝痛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在慢慢锯。
止痛针打下去快半小时了,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
我说,“我吃饭很小心,不嚼骨头不吞核。”
医生把片子递给我。
黑白影像上,我的腹腔像一幅抽象画,肠道的阴影盘绕纠结,而在那团盘绕的中央,有一道细长的、发亮的白色线条。
大概十厘米长,笔直地横亘在我的肚子里,像一根被遗忘的钢针。
“这是个金属异物,”
医生说,“形态特征高度吻合——这是一根水银体温计。”
我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体温计。
水银。
金属异物。
这些词汇在我空白的记忆里炸开,像深水炸弹,把沉在意识最底层的东西翻涌上来。
我想起了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午后,想起了一场高烧,想起了母亲把体温计塞进我腋下时冰凉的触感。
然后想起了一个极其愚蠢的、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我张嘴说话,体温计从腋下滑落,我下意识地咬住了它,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一股顺着喉咙往下淌的、奇异的凉意。
那一年我十二岁,刚上初一,是那种考了八十分都不敢拿卷子回家签字的小孩。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不疼,玻璃碴划伤扁桃体的刺痛在那天晚上就变成了吞咽时的钝痛,但那种痛跟“我爸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带来的恐惧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我父亲是那种会因为考试掉了一名就在饭桌上摔碗的人。
我见过他把姐姐的作业本撕成碎片,只因为她把“的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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