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第304天 侵权1
2026年03月30日,农历二月十二,宜:祭祀、出行、立券、交易、冠笄,忌:嫁娶、动土、掘井、起基、定磉。
我翻看黄历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正以一种暧昧不清的姿态沉下去。
宜祭祀、出行、立券、交易、冠笄。
忌嫁娶、动土、掘井、起基、定磉。
我从不信这些东西。
但那天我盯着那一行小字看了很久,像是在解一道与自己无关的谜题。
手机屏幕亮了三回,全是经纪人老方发来的微信,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你看微博了没。
我没看。
准确地说,我是在故意不看。
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我的微博私信、评论区、@我的消息,数字暴涨得像一口沸腾的锅,我知道那里面翻滚的是什么,所以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像扣住一只垂死的蝉。
但蝉还是要叫的。
我叫陈默。
这个名字是我父亲取的,他当过中学语文老师,说“默”
字好,从黑从犬,是狗在夜里静悄悄地守着。
他说,做人要像守夜一样,不说话,但什么都知道。
我后来当了创作型歌手,出了七张专辑,写了上百首歌,拿过三座金曲奖,被人称作“歌坛的良心”
,被乐评人封为“这个时代最后的文字匠人”
。
说实话,我配得上这些。
我写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是从骨头缝里抠出来的。
包括《杜甫》。
那是2019年写的。
那年我三十二岁,住在北京东四环外一间月租两千八的地下室里,窗户只有巴掌大,对着小区的垃圾桶。
秋天的时候蟑螂会从下水道爬上来,趴在洗脸池的边缘,触须轻轻地晃,像在试探这个世界的温度。
我就是在那种地方,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写下“长安的米贵居大不易我穿过四环的烟尘像穿过潼关的雪”
。
歌词里有杜甫,又不全是杜甫。
我把他的困顿和他的傲骨碾碎了,揉进一个北漂青年的血肉里。
旋律是小调的,起承转合之间埋了一个降七和弦——那个和弦是我在琴房里试了四十多遍才定下来的,它让整首歌听起来像一个人在笑的时候眼眶突然红了。
这首歌后来红了。
红得铺天盖地,红得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诞。
我在livehouse里唱它的时候,台下三百个人跟着一起唱“长安的米贵”
,唱到“居大不易”
那四个字,有人哭了。
我站在台上,灯光打在我脸上,我觉得杜甫就站在我身后,那个干瘦的、倔强的、一辈子没服过软的老头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后来我再没住过地下室,但我一直记得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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