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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第300天 文物之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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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24日,农历二月初六,宜:破屋、坏垣、求医、治病、余事勿取,忌:开光、嫁娶。

我叫陈默,今年四十三岁,是八达岭长城管理处的一名文物保护专员。

说“专员”

好听,实际上就是天天盯着那些砖石看的人——看它们有没有变酥,有没有剥落,有没有被人用尖利的东西刻上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2026年3月24日,农历二月初六,宜破屋、坏垣、求医、治病,余事勿取。

翻开黄历的时候,我在想,写黄历的人大概从没想过,有些“破屋坏垣”

不是该做的事,而是正在发生的事。

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上个月的病害监测报告。

窗外有风,吹得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嘎嘎作响。

三月的北京风还硬,刮在脸上像刀子,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眼角的皱纹——这几年老得特别快,不是因为年纪,是因为心里头搁着的事儿太多了。

手机响了,是巡查员小刘打来的。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风灌进话筒的呼呼声:“陈哥,你快来,北十二楼这边,有人——”

他没说完,但我听出了那个停顿里的东西。

我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话不说透,因为有些事说出来就太沉了。

我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从管理处到北十二楼那段路,我走了十五年,闭着眼都能走。

可那天下午,我总觉得脚下的台阶比往常陡,风比往常硬,连长城砖上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凹凸都像是一张张脸,在盯着我看。

北十二楼是八达岭长城开放的最远端,游客相对少些,但正因为少,才更容易出问题。

我远远地就看见小刘站在垛口边上,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冲锋衣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姑娘。

小刘的脸色很难看,白里透着青,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走近了,先看见的是那块砖。

那是一块明代长城砖,烧制于嘉靖年间,距今将近五百年。

它原本应该和其他砖一样,灰扑扑的,表面有细微的风化纹路,像老人的皮肤。

但现在,它的表面多了几道崭新的刻痕,白生生的,像骨头露了出来。

“张某霞二姐妹留念”

,七个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那种廉价的美工刀——不,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包装纸,是剪刀。

一把粉色的、手柄上印着卡通兔子头的剪刀,躺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砖灰。

我的手指摸上去,指尖触到那些刻痕的棱角。

新刻的痕迹是锋利的,像刚结的痂,每一道沟壑都在叫痛。

我能感觉到砖在发抖——不是幻觉,我干了十五年了,我知道这些老东西是有感觉的。

它们沉默了几百年,不等于它们不会疼。

“谁刻的?”

我问。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那个年轻姑娘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不耐烦:“是我妈和大姨,怎么了?不就是刻个字吗?那么多人都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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