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第266天 立春2
潇潇正在拨弄茶几上果盘里的砂糖橘,闻言手指一顿,抬起眼,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淡了些:“叶先生说的是。
所以过年大扫除,里里外外都要清理干净才好。”
“清理是自然。”
叶尘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怕就怕,有些东西,不是扫扫灰尘、擦擦地板就能弄走的。
它扎了根,认了门,就得用特别的法子。”
客厅里静了一瞬。
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月轻轻碰了碰叶尘的胳膊,柔声道:“你呀,总是说这些没边没影的,别吓着潇潇。”
她转向我们,笑容温煦,“他最近迷上些民俗杂谈,总神神叨叨的。
陈先生别介意。”
“哪里。”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手心却沁出了冷汗。
叶尘的话,绝非无心。
潇潇垂下眼帘,继续剥着橘子,橘皮碎裂,散发出一股清冽又略带辛辣的香气,与她身上那股极淡的、仿佛从肌肤底层透出的土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感觉。
又坐了片刻,叶尘和林月便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时,叶尘穿上大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我说道:“对了,陈兄,若是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家里有什么……动静,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妨试试在门后挂面小镜子,镜面朝外。
老辈人有点说法,能照照‘不干净’的路。”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掠过我的脸,又极快地瞟了一眼我身后的潇潇,然后点了点头,与林月相携离去。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那对夫妇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暗示。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潇潇,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茶香——和土腥。
潇潇背对着我,静静地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半晌,才轻声说:“这对夫妻,有点奇怪。”
我没有接话。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此刻的姿态攫住了。
她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不自觉地、极其轻柔地覆在小腹的位置,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却又隐隐透出痛楚和诡异的动作。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那被埋在冬青篱笆下的,真的是“别人”
吗?
第二章窥镜
叶尘和林月走后,那股被茶香暂时压制的土腥气,似乎报复般地反扑回来,更浓烈,更顽固地钻入每个角落,甚至渗进了窗帘的纤维、沙发的褶皱里。
我打开所有窗户,腊月的寒风呼啸灌入,吹得纸张乱飞,潇潇抱怨着冷,去关了窗。
但那味道,像是从墙体内部、地板下面滋生出来,驱之不散。
夜里,我再次失眠。
窗帘紧闭,卧室黑得如同墓穴。
身畔潇潇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沉入梦乡。
但我知道她没有。
她的身体僵硬,那种刻意维持的松弛,骗不了同床共枕数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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