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凶星一(第2页)
“檀奴还小,现在相面能看出什么来?”
邢夫人故意问。
“年纪小没关系。”
潘芘胸有成竹地回答,“当年钟会也不过七八岁,看相的人仅凭他一双眼睛就看出他以后不是一般人,那么依我们家檀奴的品貌,我就不信管辂不说他是绝世之才。”
“你既然坚信檀奴是绝世之才,何必巴巴地等管辂一句话?”
邢夫人看着丈夫笑眯了的眼睛,伸出手指在他手臂上一戳,“我看你呀,就是存了显摆的心思。”
“我生了檀奴这么无与伦比的儿子,怎么就不能显摆了!”
潘芘哈哈大笑,和夫人偎坐在马车内,满含骄傲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子。
荥阳潘家虽然不算高等门第,却是官宦世家,邢夫人更是来自河间邢氏,世代书香。
两个儿子年纪不大,却都出落得一表人才,特别是次子潘岳,不仅俊秀无伦,天赋更是惊人,八岁的孩子读书写字比十几岁的少年还要出色,被乡人惊呼为神童。
此番应征前往京城洛阳,潘芘就寻思着要让潘岳借着管辂的推荐一举成名,这样才有机会接触更多的高门子弟,为日后潘岳的仕途铺路。
此刻时至晌午,距离洛阳城还有一段距离,车夫便停下马车,让潘芘一家下车到路边的驿馆吃饭休息。
潘释潘岳两兄弟年少好动,匆匆吃完了饭,见父母还要继续歇息一阵,便拿了平日玩耍的弹弓,跑到驿馆门口寻觅鸟雀。
两兄弟刚走到门外,就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士兵骑着马从洛阳城方向走了过来。
而这些士兵身后,则是一大群蓬头垢面脚步蹒跚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右手手腕上都系着绳子,长长的麻绳将他们一队队地串联在一起,杜绝了一切逃跑的可能。
看这样子,应该是从洛阳流徙的囚犯了。
潘家两兄弟以前没见过流犯,心中颇为好奇,不由放弃了鸟雀,只站在驿馆门口定定地张望。
这些囚徒多是老弱妇孺,又被绳子限制了动作,行进起来十分缓慢。
偏偏押送他们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更是看不得这群人半死不活的拖沓样子,不由连声催促,高声叫骂:“快走快走,别耽搁了本将军交差,否则老子可顾不得你们身娇肉贵,一样要用鞭子抽的!”
一边说,一边用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
他这一鞭子虽然没有抽实,但响亮的鞭声还是吓得囚徒们体如筛糠,甚至失声痛哭。
有人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却又被绳索牵绊,原本排好的队列顿时混乱起来。
为首的军官见才出洛阳就不得安生,想起前路迢迢更是烦躁。
他骑着马在囚徒们身边踱了几步,见一些囚徒趁机坐在地上休息,不由怒道:“都给我打!
一群逆臣贼子,还以为自己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打服了就给老子乖乖赶路!”
“你敢!”
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清脆明亮,在一众嘈杂中分外突出。
随着这声气势颇足的断喝,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从囚徒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绿色丝缎裁剪的襦裙,颈间带着一串指肚大小的明珠,虽然脸上同样蒙了沙尘,却唇红齿白,眼神明亮,与四周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囚徒们截然不同,就仿佛干枯的河床中停驻的一只翠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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