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教务管理
林夏把第七份调课申请单的骑缝章盖齐时,教务处的挂钟突然卡壳了。
下午三点十五分,秒针卡在“37”
秒的位置,像枚迟迟不肯落下的粉笔头。
办公桌上的绿萝沿着文件夹边缘爬了半米,是去年新生入学时,三班的留守儿童小林栽的,花盆上用马克笔写着“老师,这是会爬的希望”
。
李片上还留着孩子的指印,浅绿的痕迹像串没说出口的牵挂。
“林老师,多媒体教室的投影仪又坏了。”
实习生小杨抱着报修单跑进来,帆布鞋上沾着半截粉笔头。
她往课表系统上戳了戳,急得马尾辫都散了:“张老师的公开课还有四十分钟开始,听课的教育局领导已经在楼下了!”
屏幕上的课表正闪烁着红光,“数学公开课”
几个字被标成了刺眼的紧急状态。
林夏的指尖划过报修单上的“故障描述”
——“画面闪烁,伴随电流声”
。
这是本周第三次报修,上周他拆开投影仪时,发现散热孔被粉笔灰堵成了棉花团,像个喘不过气的老人。
铁皮柜最底层还压着套备用投影仪,是前几年学校合并时留下的,机身贴着泛黄的标签:“2015届毕业生捐赠”
。
他记得那年毕业典礼,班长代表全班说:“这台机器陪我们熬过无数晚自习,现在留给更需要的人。”
“让张老师先用阶梯教室,我去换设备。”
林夏抓起工具箱,里面的螺丝刀柄被磨得发亮,是他用了八年的“老伙计”
。
“告诉学生们带好笔记本,就说换个更大的课堂,让领导看看咱们的精气神。”
他从抽屉里摸出包润喉糖,是给张老师准备的——这位刚入职的年轻教师有咽炎,上次公开课讲到一半就咳得说不出话,学生们自发递上的矿泉水瓶,在讲台上摆成了小小的方阵。
阶梯教室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像串跳动的省略号。
林夏踩着课桌椅爬上讲台,投影仪的电源线在地上缠成乱麻,其中根线的绝缘皮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铜丝,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他想起自己刚做教务管理那年,也是这样在上课前抢修设备,带他的老陈师傅举着电筒在下面照:“教务不是管课表的,是搭戏台的——你搭得稳,老师才能唱好戏。”
老陈退休时,把攒了三十年的课程表送给了他,最旧的那张是手写的,钢笔字被雨水洇过,“五年级二班”
的“二”
字像只展翅的鸟。
张老师抱着教案进来时,领带歪在一边。
“林哥,我这教案是不是太简单了?”
年轻教师的声音发颤,教案封面上的“教学目标”
被涂改了四次。
林夏注意到教案里夹着张便签,是小林写的:“张老师,你讲的应用题我听懂了,谢谢。”
便签纸的边缘还粘着片干花瓣,是操场边的野菊,孩子们总爱捡来夹在课本里。
“把这页夹在教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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