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保险公司理赔员理赔单上的褶皱
林夏的指甲划过定损报告第17页时,晨光正从百李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维修项目”
那栏投下道细长的光斑。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的褐色渍痕像条干涸的河,杯底沉着片没泡开的速溶咖啡渣——这是他今天处理的第三起车险理赔,报案人称“雨天路滑撞到护栏”
,但照片里的撞击角度总透着股刻意。
“林哥,城南那起人身险报案有点棘手。”
实习生小徐抱着文件夹进来,塑料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小姑娘的马尾辫用根黑色皮筋扎着,发梢沾着片银杏李,是刚才去楼下取文件时蹭到的,“报案人说被保险人昨天突然去世,家属今天一早就来闹,说我们故意拖着不赔。”
林夏的目光落在“城南”
两个字上。
这个片区上个月刚出过起骗保案,被保险人伪造意外摔伤的病历,结果被查出来是旧伤复发。
他翻开卷宗,被保险人叫周国强,58岁,投保的是“安行宝”
意外险,受益人是他的妻子刘桂兰。
“死亡证明呢?”
林夏的指尖在“意外身故”
四个字上顿了顿。
“医院开的是‘突发心梗’,”
小徐把份复印件推过来,纸张边缘卷着毛边,“但家属说他是在工地搬砖时晕倒的,属于工伤,我们的意外险也该赔。”
林夏调出投保记录,周国强是半年前买的保险,保费一次性缴清,保额50万。
这个年纪的投保人很少选这么高的保额,而且职业栏填的是“务农”
,不是“建筑工人”
。
“去趟工地。”
他抓起外套,衣架上的工牌晃了晃,金属链扣撞击发出轻响,“顺便去医院看看病历,特别是既往病史。”
工地的铁皮房里弥漫着汗味和水泥灰的混合气味。
包工头是个络腮胡的男人,手里的安全帽往桌上一磕,烟灰簌簌往下掉:“周国强?哦,是有这么个人,干了不到半个月,昨天早上说不舒服,就回去了,谁知道……”
“他有没有说过心脏不好?”
林夏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考勤表,周国强的名字后面只打了七个勾。
“没听说啊,”
包工头挠了挠头,“看着壮实得很,搬水泥比小伙子都利索。”
走出铁皮房时,秋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林夏看着远处脚手架上的工人,像群被悬在半空的蚂蚁,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建筑队干了一辈子的男人,总说“干活别惜力,惜力赚不到钱”
,结果五十岁就得了严重的腰间盘突出。
医院的档案室在顶楼,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病历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国强的病历很薄,最近一次就诊是三年前,诊断结果是“高血压3级”
,医生在医嘱里写着“避免重体力劳动,定期复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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