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警察警徽下的昼夜
林夏的皮鞋踩过积水洼时,凌晨三点的雨正下得急。
辖区老巷的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他握着对讲机的掌心沁出冷汗,耳麦里传来同事小王带着喘息的汇报:“林哥,西头废弃仓库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拆空调外机。”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灭,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藏蓝色警服的袖口已经湿透,贴在胳膊上凉得刺骨,腰间的手铐随着脚步撞击枪套,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是他调到基层派出所的第三个月,巡逻路线烂熟于心——从菜市场后门的流浪猫窝,到拆迁区摇摇欲坠的危楼,每个角落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别惊动他们,我绕到后门。”
林夏压低声音,拐进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扫过裤腿,带着股霉味的湿气钻进领口。
上个月在这里抓过个偷电线的惯犯,老头被按在地上时还哭喊着“孙子等着交学费”
,最后搜出的赃款只有皱巴巴的三张十块。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露出道昏黄的光。
林夏贴着墙根挪动,听见里面传来扳手拧螺丝的哐当声,夹杂着两个男人的笑骂。
他突然想起入职培训时,师傅说的“抓现行要留三分余地”
——别把人逼到绝路,除非对方先亮刀子。
“警察!
别动!”
他猛地推开门,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两人的脸。
穿夹克的男人手一抖,扳手“当啷”
掉在地上,另个年轻的慌得往货架后钻,裤脚勾住铁架,摔了个四脚朝天。
仓库角落堆着七八台拆得七零八落的空调,铜管被齐根锯断,断口还在滴着油污。
林夏踢开地上的扳手,注意到年轻男人的手腕上有道新鲜的烫伤,和上周报案的电器行老板描述的特征对上了。
“知道这是哪儿的货吗?”
林夏的手电照在台空调的外壳上,贴着“诚信电器”
的红色标签。
夹克男突然跪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邦邦响:“警官,我们就是一时糊涂!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想挣点零花钱……”
年轻的在旁边哭起来,声音像只受惊的猫:“我妈住院了,等着钱做手术……”
林夏的目光落在年轻男人磨破的鞋跟上。
这双回力鞋的鞋头开了胶,用细铁丝勉强捆着,和他去年在警校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扳手,金属柄上还留着对方的体温:“跟我回所里做笔录,要是能联系失主协商赔偿,或许能从轻处理。”
押着两人往警车走时,雨突然大了。
年轻男人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露出块明显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
林夏的心莫名一紧,想起自己左眉骨的疤,是三年前救个落水小孩时,被河底的石头划的。
五点十七分,派出所的值班室飘着泡面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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