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翁斯坦的困境
经历了南部战线的激战,局势未稳,我又被调至东线战地。
黎明的微光刺破山脊,将铁灰色的天幕割裂。
我伫立在东线战地的高岗上,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泥土与焦骨的气息。
远处营帐残破,篝火余烬被晨露压成灰黑的泥点,士兵们蜷缩在盾墙之后,铠甲上凝着夜战留下的血痂。
一名传令兵踉跄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翁将军,西哨又失联了——三具尸首挂在树上,胸口……全被剖开。”
我没有回应。
右手按在枪柄上,旧伤在冷风中隐隐作痛,像有铁钉缓缓嵌入骨缝。
昨夜那一枪,刺穿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白翻起,嘴角却咧着笑,皮肤下似有暗流涌动。
他倒下时,喉间发出的不是哀嚎,而是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地底传来回响。
“把尸体抬回来,”
我终于开口,“剥皮验肌理,不得焚毁。”
副将迟疑:“将军,上回剖开那具,血是黑的,还在动。”
“那就再看一次。”
我转身走向临时指挥帐,靴底碾过碎石与干涸的血块。
帐内灯油将尽,火苗摇曳,墙上钉着三张羊皮图:一张是敌踪分布,一张是地形走势,第三张,是我命书记连夜誊抄的战损记录——七百三十二人阵亡,其中三百四十一人死于近身缠斗,伤口整齐,但尸身无一完整,皆被撕扯或焚烧。
医者候在角落,袍角沾着暗红污渍。
他递来一块布巾:“将军,您的手臂……”
“包扎不必,”
我解开护腕,任血顺着指节滴落,“先说俘虏的情况。”
他低头:“铁笼中关着六个未狂化的信徒。
体温均高于常人,脉搏紊乱。
昨夜子时前,三人胸口浮现红纹,形如藤蔓缠心,亮度随月升而增。
子时一过,他们开始撞笼,力道极大,其中一名咬舌自尽,血喷出时……呈暗紫色,落地不散,反如活物蠕动。”
我盯着地图上那处标记为“荒祭台”
的凹地。
三日前我们焚毁其表层石构,火焰燃了整夜,却不曾熄灭地底热流。
探子回报,土层之下仍有搏动,似有脉搏。
“再派一队人,带铁镐与铜铃,去祭台下方掘土。”
我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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