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代
记忆被篡改的恐惧,像一种缓慢发作的剧毒,侵蚀着我残存的理智。
与林响共处一室变成了一种酷刑。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甚至他存在于我的空间里这件事本身,都成了对我存在感的否定。
我变得易怒、失眠、食欲不振,精神在持续的紧张下濒临崩溃。
终于,身体先于意志垮掉了。
持续的高烧和严重的肠胃炎将我击倒,在被模糊意识控制的最后瞬间,我拨打了急救电话。
被抬上救护车时,我透过晃动的视野,看到了站在公寓门口的林响。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关切表情,但在那平静的目光深处,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时机已到”
的意味。
我在医院里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三天。
抗生素和点滴暂时驱散了病魔,但心底那股寒意却比高烧更甚。
我几乎不敢合眼,害怕在陌生的环境里做噩梦,更害怕醒来会在护士或医生身上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伤痕。
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是我的手机,而屏幕上,除了几条同事程序化问候和工作群消息外,一片死寂。
连我的父母,都没有只言片语。
这不正常。
出院那天,阳光刺眼。
我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怀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沉重心情,回到了那所公寓。
用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种微妙的异物感扑面而来。
玄关依旧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清淡的木质香气,不是我常用的任何一款香薰。
我惯常乱丢的拖鞋被整齐地摆在一边,而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双我从未见过的、款式却莫名符合我审美的新拖鞋。
我迟疑地换上,走进客厅。
窗明几净,一切物品都归置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我住院前更加“完美”
。
然后,我看到了林响。
他正背对着我,在料理台前准备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烟灰色家居服,材质和剪裁都极好,那是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心里曾暗自欣赏但觉得价格离谱而从未想过拥有的款式。
而最让我瞳孔骤缩的是他的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变成了一种时髦的、需要精心打理的栗子色渐变,并且修剪成了我住院前偶然在手机上浏览、存下图片却还没来得及去找发型师尝试的款式!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镶嵌在这张经过微妙“调整”
的脸上,显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回来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我只是下楼取了趟快递,“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的目光无法从他的头发上移开。
他仿佛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随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动作自然而熟稔,笑道:“怎么样?前两天突然想换个心情,就去找了家店弄了一下。
感觉还不错。”
换个心情?在我生命垂危地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他“换个心情”
,精准地复制了我私藏的发型参考图?
就在这时,客厅的座机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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