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围巾
日子流水般过去,秋深了,墙头的牵牛花开到了末茬,颜色褪得发白。
巷子里的生活照旧,茶馆的烟火气,菜担子的吆喝声,孩子们追逐打闹,一切如常。
只是那辆蓝色的单车,在我眼里,再也不是一件普通的物事了。
我后来又骑过它几次。
都是在深夜加班归来,别无选择的时候。
每一次,坐上那湿冷的坐垫,那熟悉的“坠”
感便会如期而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滴无奈凝住的泪。
那扶在腰侧的虚虚的手,那颈后痒酥酥的凉气,也依旧还在。
我渐渐不再回头,也不再惊惧。
有时甚至会下意识地放慢蹬车的速度,尤其是在过那座如意桥的时候,仿佛怕惊扰了身后那片小小的、依恋着的寂静。
手机里的提示音也依旧会响起来:“感谢您搭载儿童乘客,已自动为您续费1小时。”
我开始习惯这声提示,甚至觉得,这一小时的续费,像是为一段沉默的陪伴支付的、微不足道的报酬。
我会在到家门口锁车时,对着空荡荡的后座,轻轻说一声:“到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周晓辉到底还是又折腾了一次。
公司那边来了新的管理要求,要求清理所有“僵尸车”
和故障车。
他带了两个维修工,推着工具车,来到了老槐树下。
目标是那辆蓝色的单车。
“晓辉,算了,”
王大爷蹲在茶馆门槛上,悠悠地吐着烟圈,“有些东西,让它静静待着,不碍事的。”
周晓辉年轻,不信这个邪。
“大爷,这就是辆故障车,修好就没事了。”
他指挥着工人,“先把这旧座椅拆了,后台老误报。”
一个工人拿着扳手,上前去拧那安全座椅的固定螺丝。
螺丝锈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咯吱”
声。
天色不知怎的,忽然就阴了下来,一阵冷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那工人拧了半天,额上见了汗,螺丝却纹丝不动。
“怪了,像是焊死了。”
他嘀咕着。
周晓辉不耐烦,上前亲自去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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