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圣堂烛影摇孤壁稚语惊破九重雾

巴黎圣母院侧翼，圣礼拜堂（sate-chapelle）后方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石墙高耸，隔绝了塞纳河畔的喧嚣与流光。

夜幕低垂，只有远处河面上游船模糊的光影在古老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幽灵般的碎金。

一扇极其隐蔽、几乎与斑驳墙壁融为一体的老旧木门被无声推开。

腐朽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呻吟，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尘埃气息、陈年蜂蜡味以及一种属于古老石造建筑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

李美玲几乎是半拖着里昂沉重的身体挤进门内。

冰冷湿透的练功服紧贴着皮肤，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刺骨的寒意。

足尖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迟钝感。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里昂安置在角落一堆覆盖着厚厚灰尘、散发霉味的旧唱诗班黑袍上。

“咳…咳咳……”

里昂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深色防水服被撕裂多处，暗红的血迹在灰尘中洇开，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是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色，显然追踪者的武器淬了毒。

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哼，但豆大的冷汗混杂着血污，从额角不断滚落，浸湿了凌乱纠结的胡茬和布满新旧伤痕的脸颊。

帽檐早已在之前的搏杀中脱落，那双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此刻因剧痛和高烧而布满血丝，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锐利，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四周，右手却依旧死死抓着那根沾满血污的钢筋。

“你…你的伤…”

李美玲的声音因寒冷和担忧而颤抖，撕下还算干净的衬裙内衬，试图为他包扎。

当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那烙印着火焰凤凰纹身的右臂时，指尖如同被烫到般猛地一缩。

凤凰图腾！

那与她李家世代传承、象征着涅盘与不屈的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惊骇、困惑、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潮水冲击着她的大脑！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拥有这个纹身？！

他炸毁水牢、不顾生死救她，难道与此有关？！

“别碰！”

里昂嘶哑地低吼，猛地抽回手臂，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美玲，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如同风暴漩涡——有戒备，有羞耻，有被窥破隐秘的愤怒，更深处，却翻滚着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巨大痛苦与悲凉。

“离我远点…”

他喘息着，闭上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连同痛苦一起锁进黑暗。

李美玲的手僵在半空。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针，刺得她脸颊生疼。

她看着他强忍剧痛、独自蜷缩在尘埃与血迹中的模样，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目的、充满谜团的凤凰印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强烈的保护欲，竟奇迹般地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疑问。

“你需要医生！”

她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伤口感染了！

还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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