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闼兵锋临危受命

王临失踪的消息，像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砸进王家镇刚刚回暖的心头。

前几日唐军援兵踏尘而来时，镇民们涌在街口抛洒谷粒的欢腾还未散尽；王临因守镇有功被封县公，雷虎在酒肆里拍着桌子喊“我家主公以后是朝廷命官”

的喧闹还在梁上绕，此刻却被这消息冻得僵冷——连风刮过镇口老槐树的枝桠，都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呜咽，像是在替镇民们叹那口气。

主心骨没了。

这四个字比刘黑闼的大军更让人发慌。

之前对抗李家庄土匪时，王临总能在镇墙上笑着喊“别怕，有我在”

；唐军来援时，他领着秦玉罗和雷虎在议事厅里排兵布阵，指尖划过地图的样子笃定得像座山。

可现在，那座山凭空消失了。

几个年轻的镇丁攥着长枪的手在抖，墙角里，刚失去丈夫的张婶抱着孩子抹眼泪，嘴里念叨着“王公子可别出事啊，他出事了咱们怎么办”

，哭声像根细针，扎得人心尖发颤。

柳轻眉站在镇丁营的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帕子。

帕子上是她昨晚就着油灯绣的，一朵小小的槐花，是王临上次陪她在老槐树下坐着时说的——“轻眉你看，这槐花飘下来像不像雪？下次我带你去山上看真雪。”

当时他说这话时，指尖蹭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刚练完武的薄汗味，却暖得她耳朵发烫。

她当时嗔怪他“净说些没影的话”

，手里的针线却慢了半拍，把槐花瓣绣得比平时大了些，想着等他回来给他擦汗用。

可现在，帕子的线头还露在外面，那个要带她看雪的人，却连个消息都没了。

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视线落在帕子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槐花上时，眼泪还是砸了上去，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玉罗的手按在腰间的亮银枪上，枪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勉强压下了心口那阵翻涌的慌。

她比谁都清楚王临的本事，可“失联”

两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她喉咙口——她见过战场的残酷，知道“暂时没消息”

有时候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慌，王临临走前把镇丁营都尉的令牌塞给她时，眼神亮得像星子：“玉罗，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王家镇的天。”

当时她还皱着眉反驳“谁要做你的天”

，可现在，她不得不把这“天”

扛起来。

“慌什么！”

她清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是琴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却立刻又绷得笔直。

她扫过人群，目光落在那个抖得最厉害的年轻镇丁脸上——那是上个月才加入镇丁营的阿虎，王临还教过他扎马步，说他“力气大，是块好料”

。

“主公只是暂时失联，未必遇险！”

她的声音抬高了些，让每个角落的人都能听见，“唐军援兵已至，镇墙比之前厚了三尺，粮草窖里的米够吃半月！

刘黑闼是强，可咱们王家镇的人，什么时候任人宰割过？”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李道玄和杜如晦身上。

李道玄一身银甲，腰间悬着马槊，虽年轻，却透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杜如晦穿着青色官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秦玉罗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李将军，杜司马，如今情况有变，但御敌之事刻不容缓。

秦玉罗不才，愿暂统镇内兵马，与将军共抗刘黑闼！

但请将军主持大局！”

这话里的分寸拿捏得极准——她是镇丁营的都尉，必须表露出抵抗的决心，稳住镇民的心；可唐军一千五百精骑是如今的主力，把指挥权交出去，既是尊重，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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