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编户齐民暗藏杀机
徐世积一声令下,整个黎阳仓城如同上了发条的巨钟,每一个齿轮都飞速转动。
晨光刚刺破云层,三百名守军与五百名民夫便扛着镰刀、锄头集结完毕,分成十二队朝着仓廪周边与土堤进发。
镰刀割过枯草的“唰唰”
声此起彼伏,干燥的麦秸与茅草根被成片割倒,抱成半人高的草垛,由牛车一趟趟运出城外——那草垛堆得比城墙还高,远远望去像一座座金黄的小山,风一吹,草屑纷飞,带着阳光晒透的焦糊味。
工曹的官吏带着十名测绘兵,手持木尺与墨斗在土堤下勘测。
木尺在冻硬的土地上划出白线,墨斗“啪”
地弹出墨痕,民夫们挥着铁锹开挖防火沟,铁锹撞在石头上迸出火花,溅在冻土上转瞬即逝。
不过半日,一条宽三尺、深两尺的沟渠便在西土堤下成型,沟壁修得整整齐齐,连土块都敲得粉碎。
水曹的士兵更忙碌,他们推着能装五石水的木桶,在每座仓廪门口摆上水缸,木桶碰撞地面的“咚咚”
声与倒水的“哗哗”
声交织。
沙土则堆成半人高的方堆,每个沙堆旁插着三把铁铲,铲柄上用红漆写着“防火备用”
——远远望去,红漆在黄沙上格外醒目,像给仓城系上了一道安全绳。
仓城内的气氛骤然一肃。
往日士兵们闲聊的“谁家媳妇织了新布”
“昨天猎到只野兔”
,全变成了“你那片枯草清干净没”
“东仓的水缸满了吗”
。
连伙房的火头军做饭时,都特意把灶台挪远了仓廪三尺,生怕火星溅出去。
王临的名字,也跟着这道防火令在底层传开——有老兵嚼着干粮说:“这新来的流民头子,脑子比咱们队正还灵光,一句话让整个仓城动起来,不简单!”
王临没沉浸在这点虚名里。
他蹲在流民营地的土坡上,看着流民们或坐或躺,有的在晒破棉絮,有的在为半块窝头争执,眉头拧成了疙瘩——防火只是应急,要在黎阳仓站稳,得让这群“负担”
变成“助力”
。
他指尖划过登记册上的竹简,竹片的纹路硌得指头发痒,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名字,背后是一千四百二十七张要吃饭的嘴,更是一千四百二十七份能干活的力气。
“编户齐民”
——这个念头像流星般划过脑海。
前世读史时,他曾见《周礼》有云“五家为比,五比为闾”
,虽时代有异,其意相通:把散沙般的流民纳入体系,给他们身份,让他们有事做,才能安下心。
他揣着登记册再次求见徐世积时,厅堂里的香炉正飘着青烟,徐世积刚看完李密发来的军报,见他进来,放下竹简挑眉:“编户齐民?说说看,你想怎么编?”
“将军,”
王临站得笔直,声音沉稳,“如今流民虽登了记,却像没根的草,风一吹就乱。
若放任下去,要么生乱,要么被奸人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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