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帝袍余温凰栖枝头暂低眸
焚天火域的余烬仍在飘散,空气灼热扭曲,带着硫磺与焦土的刺鼻气味。
楚萧背靠着一根半融化的巨大赤晶断柱,滚烫的温度透过焦糊的玄色帝袍烙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他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握着那柄黝黑旧矿镐的手臂不住颤抖,虎口崩裂处不见血,只有一片被极致高温瞬间灼烧凝结的焦痕。
混沌珠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透出的灰蒙光华黯淡了许多,勉强护住心脉,抵御着外界残留的焚世余威和眉心灵台处契约烙印传来的阵阵尖锐灼痛——那是苏凰尚未平息的滔天怒焰透过契约的烧灼。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未握镐的手,手指因脱力和灼痛而有些僵硬,颤巍巍地伸进帝袍内衬里摸索着。
焦糊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苏凰依旧凌空而立,赤金长发在热浪中狂舞不息,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焰。
金红帝袍猎猎翻卷,周身环绕的焚世真火虽比方才收敛些许,却依旧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压,将这片狼藉的战场映照得一片金红。
她赤金的瞳孔,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穿透飘散的灰烬与扭曲的热浪,死死钉在楚萧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连同那根碍眼的柱子一同洞穿、焚化!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充满毁灭余威的注视下,楚萧终于从内衬里掏出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小小的、由水蓝色玄冰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瓶。
瓶身不过寸许,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清凉柔润气息。
这缕微弱却精纯的清凉甫一出现,便与周围狂暴炽烈的焚世火域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近乎格格不入的对比,如同一滴坠入熔岩的寒露。
瓶身触手冰凉,那股柔润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稍稍缓解了手臂的灼痛与麻木。
楚萧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牵动着内腑的隐痛,他咧了咧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拉动:
“呼…总算…没被烤化…”
他低低嘀咕了一句,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点矿工特有的、苦中作乐的调侃。
苏凰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缕清凉的气息虽弱,却异常顽固地穿透了炽热的空气,拂过她因盛怒而紧绷的神经。
她认出了那气息的来源——玄水本源特有的、能抚平创伤、滋养生机的柔波韵律。
“洛澜的冰魄凝露?”
苏凰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铁交击,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意并未消散,却奇异地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
是诧异于这矿奴竟能在她焚世真火的余威下保住这脆弱之物?还是不解他此刻掏出这个作甚?
楚萧费力地抬起拿着玉瓶的手,朝着苏凰的方向递了递。
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立刻被高温蒸干,留下盐渍。
他脸上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坦然的笑容,目光迎向那对燃烧的赤金眼眸:
“苏凰帝尊…”
他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方才…火气忒大。
这玩意儿…清心,降燥…管用。”
他晃了晃那小小的玄冰玉瓶,瓶身在赤红天幕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执着的水蓝光华,“北境…地火刚压下去,您这心头火…再烧起来…怕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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