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一 商鞅闻变欲自辩宫门受阻知危局
咸阳宫西北隅的夯土墙外,魏国使臣陈轸正踮脚张望。
墙内传来整齐的诵读声,不是祭祀的祝词,竟是秦律条文——这让他想起安邑狱里日夜不息的哀嚎,不由得皱紧了眉。
“客人是来瞧热闹的?”
狱卒老秦扛着镣铐走过,粗布袖管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公士”
爵的刺青。
他见陈轸穿着魏式锦袍,眼里没多少敬意,“我这法狱虽不如贵国的安邑狱气派,却也容不得乱瞅。”
陈轸扯了扯嘴角:“听闻商君废了秦国所有旧狱,只留这一座,莫非是怕百姓窥见酷刑?”
他去年在安邑狱见过犯人泡在泥水里,木枷嵌进肉里生蛆,原以为秦国的牢狱只会更可怖。
老秦忽然笑了,往墙上敲了敲。
青砖后传来嗡鸣,竟是墨家的“听声瓮”
在响。
“客官且随我来。”
他推开上层牢门,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这哪像监狱?犯人穿着干净的粗布囚服,正蹲在石案前抄写秦律,最角落里的少年甚至在跟着狱卒念“盗律:一钱以上,耐为隶臣”
。
“这是……”
陈轸愣住了。
他见过楚国寿春狱的格子间,偷鸡贼和杀人犯挤在一起,上个月还听说有个小童被活活咬断了手指。
“这娃子叫石蛋,”
老秦指着那少年,“商於人,偷了邻村的牛,按律判了两年。”
他忽然提高声音,“石蛋,给客官背背你昨儿学的《垦草令》。”
少年慌忙站起,脊背挺得笔直:“‘戮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
背到“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
时,忽然红了脸,“俺娘说,出去了就好好种地,再也不贪懒了。”
陈轸的脸有些发烫。
他想起魏国的宗室公子,去年强占了百姓的良田,只罚了些铜就了事,此刻却有秦国少年因偷牛服刑,还在学律法。
“下层死牢也敢看?”
老秦挑眉。
陈轸咬咬牙跟上,却见青铜门上“法不容情”
四个大字力透门板,竟是商鞅亲笔。
牢里只关着两人,一个面壁而立,正在默诵秦律,另一个见狱卒进来,忽然叩首:“大人,小人刑期已满,求归乡耕作!”
“这是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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