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五 商鞅力挽狂澜势连破六国合纵谋上
渭水北岸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白雪的青衣上噼啪作响。
她勒住马缰,回望了一眼咸阳工地的方向——那里的夯歌声似乎还在风中飘荡,蒙骜带着工匠们加固城基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三日前从灵虚谷赶回时,她本想先向商鞅禀明幻境中的警示,却在栎阳城外撞见甘龙的亲信鬼鬼祟祟地传递密信,字里行间皆是“君上病危”
“伺机而动”
的字眼。
“驾!”
白雪轻喝一声,策马冲入风雪。
金丹修士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抵御着刺骨的寒意,可心中的焦灼却比这寒冬更甚。
玄真子曾说,她的灵根与秦国气运相连,变法兴则灵气盛,变法衰则灵力滞。
此刻她分明感觉到,栎阳方向的灵气如死水般凝滞,隐隐透着血腥气。
快到城门时,她翻身下马,将坐骑藏在林子里,纵身跃上城墙。
守城的卫兵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没人察觉到一道青影如柳絮般掠过。
城内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寻常百姓家的烟囱难得升起几缕炊烟,反倒是宗室聚居的东区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甲胄碰撞声——那是私兵集结的动静。
白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贴着墙根疾行,路过一处酒肆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听说了吗?君上昨晚咳了半宿血,太医都摇头了……”
“可不是嘛,甘龙大人府上昨夜车水马龙,怕是要出事……”
“嘘!
小声点!
要是被商君的人听见,又要治你个妖言惑众!”
她不再停留,直奔宫城方向。
越靠近核心区域,禁军的巡逻就越密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临大敌的凝重。
当她终于隐在宫墙阴影里,望见那座被重兵守护的寝殿时,檐角的铜铃在风雪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为里面那位垂危的君主敲着丧钟。
栎阳的冬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宫墙的飞檐,掩盖了街道的青石板,却盖不住都城内弥漫的凝重气息。
秦孝公的寝殿外,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上落满了积雪,却无人敢拂去,只能任由寒气顺着甲缝渗入骨髓——他们都知道,里面那位支撑秦国变法的君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咳……咳咳……”
寝殿内,秦孝公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生命正随着咳声一点点流逝。
他仅仅四十出头,正是壮年,却变得如此苍老。
整个秦国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何其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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