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垦草令下农田兴奖励耕织零民勤
田埂上插着根青竹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田主:槐氏,亩数:三亩,税额:什一”
,竹牌边缘还沾着新泥——这是渭南县令李敬带着吏员亲自立的。
看着这牌子,槐里老妇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手里牵着的孙儿却忍不住问:“婆,去年咱们还在给赵家干活,怎么今年就有自己的田了?”
老妇人摸了摸孙儿的头,目光望向远处的田野,那里曾是划着“井”
字的旧田。
“那时候啊,这地都叫‘井田’。”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旧年的苦涩,“田埂把地分成九块,像个‘井’字,中间那一块是‘公田’,得先给主家种,种完公田才能种旁边的‘私田’。
可那公田的活计没完没了,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到头来公田的收成全归主家,咱们的私田收了十成,得缴七成给主家当租子,剩下的连填肚子都不够。”
孙儿眨巴着眼睛:“那咱们不就是白干活?”
“可不是嘛。”
老妇人捏了捏孙儿饿得发瘪的脸颊,“那时候咱们叫‘隶农’,说是比奴隶强点,其实跟拴在田里的牲口没两样。
主家说增租就增租,说加徭役就加徭役,你爹就是在给赵家修堡垒时,累得吐了血,没撑过来……”
她抹了把眼角,又很快笑起来,指着青竹牌,“可现在不一样了,左庶长的新法废了那害人的井田制!”
这新法是商鞅亲自在栎阳南门宣告的,字字句句都刻在老妇人心里:“废井田,开阡陌,土地可以私有,耕织好的百姓能得田宅,隶农只要肯卖力,就能脱了奴籍,自己当田主!”
她蹲下身,指着田埂上的青竹牌,“你看这‘什一税’,就是说收十成粮,只缴一成给官府,剩下的全是咱们自己的。
今年种得好,年底还能免徭役,给你添件新棉衣!”
孙儿的眼睛亮了,小手在“槐氏”
二字上摸得更欢:“那以后不用啃草根了?”
“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老妇人牵着他的手走进田里,新翻的泥土带着清香,她弯腰从竹篮里拿出麦种,这是官府按新度量衡发的“贷种”
,颗粒饱满,比往年自家留的种籽强多了,“你看这麦种,按新法的‘疏密法’种下去,秋天准能收一仓粮!”
远处传来木犁翻动泥土的声响,三十多个农夫正按着新法的“耦耕法”
耕作,两人一犁,步调一致,比往年单家独户耕种快了一倍。
去年这时,这些人还分散在各个主家的井田上,愁眉苦脸地先伺候主家的地,如今却聚在自家田里,脸上带着笑,吆喝声都比往年响亮。
“槐婆婆,李县令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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