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三见孝公定国策力排众议任贤能
栎阳城外的军营,比想象中更显肃杀。
商鞅站在校场边缘,看着士兵们操练。
他们的甲胄大多锈迹斑斑,手中的戈矛也参差不齐,队列更是散乱如散沙。
可当口令响起时,那些黝黑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像一群被困在牢笼里的野狼。
“先生,秦公的车架到了。”
赵勇低声提醒。
商鞅转身,见一辆并不奢华的马车停在营门口,秦孝公穿着寻常士卒的铠甲,正大步向他走来。
晨曦照在甲胄上,映出他眼中的急切。
“秦公怎会亲自前来?”
商鞅迎上去,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秦孝公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先生在驿馆遇刺,在宫中遭阻,寡人若再端坐宫中,还算什么求贤若渴的君主?”
他环视四周,声音压低了些,“这军营,才是秦国最该变的地方。”
商鞅心中一震。
这位君主总能在不经意间,点破最核心的要害。
他引着秦孝公走向帅帐,帐内的案几上铺满了竹简,正是他连夜修订的变法细则。
“秦公请看。”
商鞅展开最上面一卷,“这是《垦草令》,专为秦国农事所设。”
秦孝公俯身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废井田,开阡陌,允许土地私有买卖;按土地贫瘠程度收税,丰年多缴,灾年少缴;宗室贵族若不耕作,收回其封地……”
“好一个‘按土地贫瘠收税’!”
秦孝公指着竹简,眼中发亮,“如此一来,便没人敢再虚报田亩产量了。”
“不止。”
商鞅又展开一卷,“这是《军爵律》,共二十级爵位,每一级都对应着具体的军功与赏赐。
士兵斩敌一首,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仆役一人;若战死,爵位可由子嗣继承。”
秦孝公的手指在“二十级爵位”
上反复摩挲,忽然问:“那宗室子弟,若无一技之长,岂非要沦为庶民?”
“正是。”
商鞅直视着他,“若想保有爵位,要么凭军功,要么凭农耕——秦国的爵位,不该是血缘的赠品,该是血汗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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