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青石崖下初交谈变法宏愿诉知音
晚上十点半,西北政法大学历史系女生宿舍的台灯还亮着。
白雪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书页上“商鞅变法”
四个字,台灯的光晕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手里捧着的是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商君书校注》,扉页上还贴着去年去陕西博物馆拍的商鞅方升拓片。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她喃喃自语,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批注,“秦孝公要是再晚死几年,商鞅未必会落得车裂的下场吧?”
桌角的保温杯里,枸杞菊花茶已经凉透了,旁边堆着的《史记·商君列传》《战国史》《大秦帝国》原着,书脊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
作为历史系出了名的“商君迷”
,白雪总觉得这个被后世骂了两千多年的改革家,骨子里藏着一种孤绝的浪漫。
她甚至在选修课上做过《论商鞅变法中的制度创新与时代局限》的报告,结尾时说:“他像一把烧红的剑,劈开了旧时代的枷锁,也最终被自己点燃的火焰吞噬。”
当时教授笑着说她“把法家写成了诗人”
。
她总觉得商鞅不应该被车裂,他不会死,他被人救走了,只是后世不知道。
她觉得她有责任把商鞅救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笔记本上最后一行字只写了一半——“若生在战国,我想问问他,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后悔……”
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她的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头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白雪猛地睁开眼,却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不是宿舍里熟悉的香薰味,而是带着泥土腥气的山风,混杂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嘶……”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一块冰凉的青石上,身上穿的也不是睡觉时的小熊睡衣,而是一袭垂坠感极好的白裙,裙摆扫过草地时,能感觉到绣在上面的兰花图案蹭过脚踝。
这是哪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不是她那双常年握笔、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不是校园里的麻雀叫,倒像是纪录片里听过的山鹧鸪声。
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黑衣刺客的刀光、重剑劈下的风声、指尖凝聚的寒气、还有那个玄衣男子勒马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感激……
“我……救了商鞅?”
白雪猛地站起来,白裙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手机,没有钥匙,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就像刚才在梦里,她抬手挡开那柄重剑时的感觉。
难道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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