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痂
夏末秋初,河边的芦苇荡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低语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红霞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经隔壁村王婶的热心介绍,嫁给了邻村木匠陈生。
婚礼办得不算铺张,但很热闹。
陈生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向红霞的眼神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质朴和喜悦。
红霞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飞着两抹红云,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陈生手艺好,人也老实,家里虽然不富裕,但院子宽敞,公婆看着也和气。
王婶拍着胸脯保证:“霞啊,嫁过去错不了,陈生那孩子,实诚,知道疼人。”
最初的几个月,日子确实蜜里调油。
陈生白天在镇上的家具厂干活,晚上回来,总会变着法子给红霞带点小零嘴,有时是一包糖炒栗子,有时是几块新式的糕点。
小两口吃过晚饭,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红霞手脚勤快,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公婆也恭敬。
婆婆张桂花时常拉着邻居夸赞:“咱家红霞,真是娶对了,又能干又孝顺。”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在红霞确认怀孕的那一刻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扭转了方向。
“呕……”
红霞趴在院子的水池边,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来得异常凶猛,她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色蜡黄,吃什么吐什么。
陈生一开始还心疼得不行,下班回来就忙着端茶倒水,轻轻拍着她的背:“难受吧?哎,真是受苦了。
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
红霞虚弱地摇摇头,什么都吃不下。
但时间久了,陈生眉眼间那点不耐就开始悄悄冒头。
尤其是当他累了一天回家,看到冷锅冷灶,家里乱糟糟,而红霞还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时。
这天,陈生下班回来,家里又是冷清一片。
红霞勉强煮了粥,自己没喝几口,全吐了。
陈生看着桌上寡淡的咸菜粥,眉头拧成了疙瘩:“天天就吃这个?孩子能有营养吗?”
红霞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吃不下别的,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吐吐吐,哪个女人不怀孕?怎么就你这么娇气?”
陈生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红霞耳朵里,“我看村头老李家媳妇,怀孩子的时候还能下地干活呢!”
红霞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陈生!
你什么意思?是我愿意吐的吗?我难受得要死,你不说句关心的话,还在这嫌弃我?”
“我哪嫌弃你了?我这不是为你好,为孩子好嘛!”
陈生也提高了嗓门,“天天喝粥,孩子能长好吗?你看你瘦得,跟个鬼似的!”
“我为你好”
这四个字,成了最锋利的刀。
红霞的委屈和激素作用下起伏剧烈的情绪瞬间爆发了:“陈生!
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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