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幽冥歧路
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与灼热的剧痛间反复撕扯。
石缝外,狼群的嗥叫时远时近,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每一次吼叫都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我不敢睡,也不能睡,生怕一闭眼,就再也不会醒来,或者醒来时已身在狼腹。
寒冷是第一个敌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如同裹了一层冰。
石缝内阴寒刺骨,比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寒冷都要彻骨。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浑身肌肉僵硬、痉挛。
我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生命的热量在一点点被抽离。
饥饿是第二个敌人。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最初因紧张而忽略的灼烧感,此刻变成了剧烈的绞痛,仿佛有只手在里面用力揉搓。
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奢侈而痛苦。
我曾冒险舔舐石壁上渗出的些许湿气,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水分,根本无法缓解身体极度的渴求。
而最致命的,是伤势。
颈侧的麻木感开始向四周扩散,带着一种诡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后背被爆炸冲击的地方,疼痛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带来钻心的痛楚。
内腑更像是被搅乱了一般,气血翻涌不定,稍一动弹就头晕眼花,喉头不断涌上腥甜。
我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次咳嗽、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从这些伤口中悄然流逝。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石缝里只有永恒的昏暗。
我只能通过外面光线极其微弱的变化,以及狼群活动的间歇,来判断大概的时辰。
孤独和恐惧是比伤痛更可怕的折磨。
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中,我听不到任何人类的声音,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和野兽饥饿的嘶鸣。
脑海中不断回放遇袭时的画面——罗蛮哥染血的身影,师父被爆炸吞噬的瞬间,西域杀手冰冷的眼神,张樵临死前的疯狂……愧疚、担忧、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义父……师父……罗蛮哥……”
我在心里无声地呼唤,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留下冰冷的痕迹。
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险空山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否以为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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