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在慕景珞入京之前，凌雪棠暂代管理一切事务。

他仍旧住在公主府——这里险些成为明王府，好在总算不曾改名换姓。

他的父母亲凌寄元和夫人、兄长凌雨棠都悉数回到了镇国公府，而南越五皇子宇文烨，却被扣押在府里，等待发落。

十一月二十七日的这一天，京都迎来了入冬后第一场大雪，又是一年大雪时了。

凌雪棠披着玄色的斗篷，站在廊下，看着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一般落下来，院子里的修竹和芭蕉被白雪一点一点覆盖住，没一会儿功夫，天地便成了一个白茫茫的干净世界。

不远处有一个暗色的身影，撑着一把浅黄色的桐油伞，缓缓进院落来。

厚底的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越走越近，伞下露出一张俊朗温和的脸：

“雪棠——”

凌雪棠将视线投向他，叫道：“哥。”

凌雨棠走进廊下，收了伞，朝着双手呵了口气，问道：“怎么，有兴致看雪？”

凌雪棠闻言，微微垂了脸，苦涩地笑了一下：“想起一句诗来。”

“什么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凌雨棠怔然，片刻，看着雪世界轻轻叹了口气：“生命是一场轮回，当初送走你，如今你又回来了，不妨，你也想着，他终有一天回回到你的身边来。”

凌雪棠没有说话。

凌雨棠便转头去看他，却见他微低着头，眼泪从眼底滑落下来，流过下巴，掉落在锦衣上。

他说：“我为了不让宇文烈发觉我的心思，连他的葬礼我都没有参加，到最后，我都没能抱抱他，握一握他的手……雪下得这么大，他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觉得冷，有没有虫蚁蛇鼠在他坟里冬眠，会不会吓着他？”

“雪棠——”

凌雨棠打断他，“人死魂灭，他不会再有知觉了。”

凌雪棠的眼泪却掉得更急。

凌雨棠看着他，不由得，伸手搂住他的肩，轻轻用自己的肩碰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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