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二意料之外(第3页)
故戌甲虽平素不喜人情往来,可无论因何事,但凡回了学堂,必要来药房这边看一眼,问候一声。
在药房呆了一阵子,看时辰赵塚子应是快回了。
戌甲便与潘蜀椒告辞,往赵塚子住处去了。
到了门前,见屋门虚掩,知赵塚子已回。
戌甲便轻推屋门进去,自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等着。
坐了没一会儿,见赵塚子自里屋进了前厅,戌甲即起身上前问候道:“见过师傅。”
赵塚子让戌甲坐下,自去沏了两杯茶端来,也坐了下来,问道:“眉间似瞧着有几分严肃,又摊上事了么?”
戌甲一听,陡然有些愣了,自己倒是从来没注意过这些,赵塚子亦从未提起过。
可已被说中,只得承认,便将惊府之事细说了一遍。
待听完之后,赵塚子放下手中茶杯,看了戌甲一眼,说道:“里子倒是没做错,就是面子没做好。
在山上修了这么年,你骨子里还是压不住火气。
不过,倒也合你的命格,平日里被煞气制住,憋屈难受得很。
一遇气盛之时,便会喷薄而出,以至无所顾忌。”
又被赵塚子说中,戌甲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师傅看人看得细,料事料得准,是真神仙。”
赵塚子笑着轻哼了一声,又端杯喝了一口。
一面轻轻摇晃茶杯,一面说道:“人遇事变,自然色变,谁都免不了。
只是,有人微变,有人剧变罢了。
再者,有人遇事会急,有人遇事却反会缓。”
说完,赵塚子便停住,又喝了一口茶。
戌甲接下话,说道:“我便是微有变缓。”
赵塚子放下茶杯,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人急虽不免慌乱,有人却能急中生智,就急取势,就势成事,此样急便不算坏事。
人缓虽看似稳重,若遇刻不容缓之事,反不够果决,易失了机会,此样缓便算不得好事。”
戌甲又接下话,说道:“我便是似稳重而实犹豫。”
听戌甲如此自评,赵塚子伸手将另一杯茶往戌甲手边轻轻推了推。
而后,身子靠向椅背,微微抬头,说道:“方才之言非是在说你的不是。
磐石稳重,阻路难移。
流沙灵细,筑墙难固。
总是各有长短,好坏只在何时、何地,因为何事罢了。
性缓却又有急智,世间从无此样人物。
且眼下你自评尚早,我亦未必真看得那么准。
兴许仍如你命格那样,乃是表里两般,石肤沙芯,亦未可知矣。”
赵塚子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又说道:“那边要把你这般晾着,估摸着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我看,你索性暂时回这里住。
一来自己好好练一练本事,二来也帮着师叔们带一带徒弟。”
师傅既这般说了,自己想不出个去处,戌甲便暂时留在了学堂。
入夜之后,独自盘腿坐在氐字屋的床榻上,难得地安稳调息了一晚。
翌日一大清早,戌甲便按赵塚子的吩咐去三台山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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