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页)
他方回过神来,面带歉然,“抱歉,适才兄台说了什么?没有听清。”
那人正是谭老爷的儿子,便重新道,“我父亲来时吩咐,既然杜公子已然首肯,我等明日便去他庄上探访,周兄是否一起前往?”
周奉点头,“那是自然。”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谭公子不再多言,转而与旁人攀谈,留下周奉,依旧盘旋在那隐隐而来的琴音里。
其实他俗人一个,于曲艺文辞又不通,并不会神奇到听音辨人,但这昔日里不时听到的几段,不经意间映到耳下,竟勾弄起往事的涟漪,是以片刻失神。
便起身告罪,“几位继续,我舱外走走。”
城内水道狭仄,除去他们这一条,另外几只游船闲闲的游在水上,皆一般儿的红阑乌蓬,他辨了一会,觉得似是右面前方第二只船上传来,便看向那处,脚底下晃晃悠悠似踏在水上,不禁暗笑自己的痴疑。
举步欲回,忽见一只小船儿轻摇而上,卖花的女孩儿舱头颤颤叫卖,“鲜花……儿喽,鲜菊花……儿喽,”
那右面前方第二只船上即跳出一健硕汉子,神情骄悍,朝小船喊道,“那女孩儿,把花全拿来,我们都要了。”
周奉看那人,颇觉熟悉,既而想起不正是前日里平江城内松江楼里随扈的其一,心间一震,定站在那处。
要等那卖花的小船,船夫停浆原地静候。
灵眉儿颇觉舱内气闷,便命人将湘妃帘卷起一层,只留一层,不多时花儿递进来了,淮西王一看,均是些菊花,虽不名贵,但胜在新鲜,便捡起一朵,簪到灵眉鬓上。
灵眉口中道,“我不爱这黄色,”
手却扶上鬓旁,那花儿簪的松松的摇摇欲坠,便朝他笑道,“王爷只嫌我笨,自己却不也是这样。”
瞥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时大羞,转向窗外。
忽而瞥见临船舱上站立的一个人影,心内大震,小手不由扶上舱帘,船儿慢慢的移滑过去,她只觉这短短的一瞬恍若一生,终于将那帘子唰的全打开,回头一望,那对面船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影。
淮西王步过来,手扶在她肩上,她一颤,“怎么了?”
他问。
灵眉一低头,鬓上那朵菊花遥遥的落到水下,她回过来,眼帘低低垂下,“天——冷了呢。”
———————————————3.26————————————————————————
青蓝色的天空,两条船几乎是肩并肩的叠到一处,只不过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一忽儿就划向各自的前方,水面上留下汪汪的几条水痕。
第二天,杜景阳来了。
灵眉在会客的小厅见的他。
景阳公子见这位,雪荷色长裙,桃红泥金纱褂子,发上的明珠熠熠生辉,已有十二分的尊贵。
当下半是怅然,更多是为她欢喜,跪地下拜,“拜见少史。”
“哥哥快起来,”
灵眉忙命将他扶起。
说来也算是命定,她的每一段姻缘,都遇见过景阳。
他见过她在杜府的无所适从,见过她与周奉的尴尬为难,也只有这一回——看到景阳投过来的目光,她微低下头,感到一片温暖。
既而问道,“上回信里头,听哥哥说已经说妥了嫂嫂,我真想见一见她。”
景阳些微的赧然,“是镇子上书馆里的女儿,人很斯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