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罗莎琳德来访(第2页)
罗秀用她那独特的嗓音委婉地表示陆斯恩所谓的忠诚并非建立在格里沙尔塔小姐本身。
“回到先前的话题,我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其实我不只是对自己的未来迷茫,我迷茫于自己心中的不屑,我似乎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都只是一些可有无可的事情,绘画成就不过达文西斯,雕刻不过索罗伦斯,文学不过奥斯瓦尔多,学者成就不过艾格波特先生,就是学习魔法也只是梅林大师的水准,学习神术难道还能越圣格兰姆耶宗座的大预言术?”
罗秀微微昂着头,望着窗外远方遥遥无边的天空,这样的姿态尽显她的傲慢,“就是越了他们又如何,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我总觉得我应该能做真正让我认可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到底是什么,我一直不清楚,但最近我感觉越来越清晰了,总有一些奇怪的画面无端在脑海里浮现,这些画面感觉就像经文里神创造世界的景象那样让人震撼,我似乎就应该做那样的事情,神说,我是昔在,今在,无所不在……这可是比声称神已死去的弗洛希德的狂言‘一个教皇也许微不足道,就像一根火柴,如此而已。
’更有魄力的话,也更让人向往,你觉得呢?”
“弗洛希德说,要向实力雄厚的强者求教,而不是向平庸之辈求助,节制和修养只能是高高在上的一个阶梯,金子的本性站得更高,‘你应’是无条件的服从,斯多哥主义里,教义里,埃博拉教团里,康特德爵哲学里都这样说,比‘你应’更高一级的是‘我要’,这个词汇适应于英雄人物,比‘我要’更高一级的是‘我是’,那是神和始祖的语言,如果小姐你感受到了昔在,今在,无所不在的境界,我希望你能够确定,你是否真的要成为一个口称‘我是’的神一样的存在,或者你会留恋对我说‘你应’的日子。”
陆斯恩感到震惊,声音渐渐地低沉,那是一种努力之后无可奈何的沮丧,罗秀终究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他要改变结局,然而生在罗秀身上的变化依然没有逆转。
“你在说什么?你的反应十分奇怪。”
罗秀更奇怪地看着陆斯恩,她本以为这一番异想天开,似乎是带着为自己的无能开脱的话,会惹来她习惯了的陆斯恩的那种带着戏谑和些许嘲讽的微笑,却没有想到他如此认真,罗秀很少看到陆斯恩掀开他面具的时候,然而每一次当她感觉到他真实的心时,都是沉浸在一种忧伤之中。
“我只是觉得,如果小姐你成为了神,就不需要我这样一个仆人了,这样的分离实在太让人悲伤了。”
陆斯恩只是在片刻间流露出异样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格罗斯高地山区乡下教堂的神甫,在面对教皇时,不会吝啬他的一切赞美之词,极尽他在教义经文里学到的诵咏之后,也不会妄想阿谀教皇会成为神,你这样的话,应该把你送到宗教裁判所里去,施恩康奈来黑衣大主教不久就会来到伦德,想必他很愿意和你在火刑架前讨论下凡人是否可以成为神的问题。”
罗秀从未见过这位施恩康奈来黑衣大主教,作为母亲克莉丝汀夫人的叔叔,这位尊贵而让人敬畏的大主教将携带着圣伯多禄教廷宗教裁判所里千百年积累的阴暗宗卷来到伦德,作为秉持真正传道理念的圣格吉尔教廷对圣伯多禄教廷开战的依据之一。
“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会悲伤,没有我的约束,你可以尽情去碧溪法尼亚餐厅吃午餐,和芬格尔斯小姐享受下午茶,再邀请雅兰斯夫人共进晚餐,当然你不会忘记和那位潘娜普洛伯爵一起观赏维纳多银色大厅里的奇幻舞台剧。”
罗秀渐渐有些气愤了,陆斯恩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他和什么样的女人做什么,罗秀并不在乎,但是因为这些女人而不能成为一个尽职的仆人,罗秀绝对无法允许,她气呼呼地道:“当然,即使我依然在夏洛特庄园里,你也可以到处乱跑做这些事情,并且用这是母亲给你的命令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以后不要解释了,不要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不要告诉我罗莎琳德为什么昨天在约克区看到你调戏一个卖花女……我都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陆斯恩很自然地露出惊异而微微呆滞的表情,罗秀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前一句还在讨论她的人生,未来,理想这些事情,后一句就变成了对他的批判。
“我没有要解释啊。”
陆斯恩真的没有想到解释,他一向只在罗秀问起时才解释,所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似乎被冤枉的很凄惨。
罗秀对他的表情十分生气,她丢下那本《神圣救主》,这本被圣索菲亚大教堂老修士们慎重其事的以多层神术封印的典籍差点让她丢进了水池,她走出庭院那半拱形的立门,“罗莎琳德早已经派人来约我在这个时候见面,她现在应该来到夏洛特庄园了,她似乎是要向你了解点事情。”
了解点事情?
陆斯恩可不觉得他和这位极有可能接替凯瑟琳皇后的位子,成为樱兰罗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的罗莎琳德小姐有太多可以交集的地方,她唯一要向陆斯恩了解的事情,不用说就是昨天晚上陆斯恩将冷水倒在卖花女的头顶上,被她给了一个耳光,她大概觉得她做的并不一定对吧。
这样的事情,对于罗莎琳德小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吧,她就是做错了,有必要向陆斯恩道歉吗?
即使对方有烈金雷诺特的姓氏,又是新晋的优银香花骑士。
在樱兰罗帝国,男士对女士保持宽容和气量的大度,才是值得称赞的绅士。
陆斯恩跟在罗秀身后,有些生气的格里沙尔塔小姐走起路来让人觉得她趾高气昂,她一路经过那些巡视庄园的骑士和打扫的仆人,都不去多看他们一眼,像所有面对身份不如她的目中无人的贵族小姐一样走到了夏洛特庄园门口。
这样的姿态,正是陆斯恩一向给罗秀强调的做不可取得,她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罗秀估计的时间差不多,当谢尔维斯特家族的骑士来向罗秀递交罗莎琳德拜访信函,得到罗秀小姐的邀约之后,罗莎琳德就在第一时间里准备了马车从西里尔区北端的玛格丽特庄园赶赴过来。
一辆用轻纱和玻璃做成敞篷风格的马车挺在了夏洛特庄园门口,身穿授勋铠甲,头盔上有着骄傲的天鹅羽和孔雀翎毛的骑士用夸张的礼节遥遥向罗秀行礼,然后打开了马车门。
罗莎琳德的妆扮总是很有特色,虽然总结起来她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她会在晚上穿着短装礼服出席酒宴舞会,在白天的正式拜访她却是标准的长裙。
她的服侍有符合她身份的典雅,一条镶嵌着鹤望兰花边的雪纺细纱长裙,肩上披着一条来自远东次大陆风格的方巾,边角有绚丽的银边点缀着银钻和蕾丝搭配丝绸做成的黑蔷薇花,她的头上还有一顶塔利风情草帽,是出产提拉米苏的佛罗伦地区的特产。
罗莎琳德慢慢地走近,她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对罗秀亲自前来迎接的适当反应,谁都知道罗秀对待再亲密的朋友,也不会表现得很亲热。
“非常感谢你的蛋糕,我觉得有必要亲自向你道谢。”
罗莎琳德说话时会让她的双颊显得有些削瘦,下巴更加尖刻,然而这一切都无损她的美丽,她的举止十分稳重而自然,并没有罗秀那样罔顾一切的傲慢。
罗莎琳德的眼眸不经意的一转,朝着陆斯恩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陆斯恩和那个奇怪的卖花女尤其奇怪的对话,她清楚地记得陆斯恩说什么“格里沙尔塔小姐为她制作了提拉米苏,她还没有品尝,我不希望格里沙尔塔小姐要做的事情,居然会因为你这样的东西而失去意义”
,当时陆斯恩和卖花女的对话,罗莎琳德都记在心里,可是从约克区到玛格丽特庄园很长的一段路程里,她都没有想明白这段对话的真正意义。
“我以为你只是来找我的侍从官,我的蛋糕怎么样?”
罗秀和罗莎琳德挽着手,走进了庄园,路过的仆妇们礼貌地向罗莎琳德行礼,并且主动去准备接待,因为他们现陆斯恩似乎在倾听她们的对话,这意味着这位侍从官将是她们对话的参与者,而不会无所事事被打去泡一壶红茶什么的。
“我甚至想用一个水晶盒子装起来,放在玛格丽特庄园里展览,告诉所有人这是罗秀小姐送给我的蛋糕,我想他们一定都会难以置信地问:是夏洛特庄园里那位有着烈金雷诺特姓氏的格里沙尔塔小姐吗?不,我不会相信……这样的对话,应该很有趣。”
罗莎琳德笑了起来,她走起来路总会因为那裙摆后的绸带飘扬而显出体态婀娜,玫瑰色的鼻翼微微张颌着,如玻璃珠子般的眼睛四周有淡淡的蓝色,似乎让人觉得她的性格并不像她所真爱的黑蔷薇那样低调神秘。
“你在嘲笑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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