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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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个劲儿疯热,地里的庄稼就不大生长。
倒是荒草不嫌热,疯了似的顶着日头一节节高,三天耪一遍地也不管用,耪过没两天旧草刚晒干没来得及运回家烧火呢,新草已经长了小半人高。
他叹着气,要是苗苗也和杂草似的疯长就好了。
自己家是蒿草蒿的勤,看不出对比。
有那懒汉子的地里杂草倒比苗苗还高,真不知道种下的是草种还是苗!
他盘算着,过了这一夏,要是老天还这个热劲不下雨,地里收成不好,恐怕庄里很多人家又要拉饥荒。
前儿还听婆娘嘟囔,村头石榴侄媳妇儿诉苦过不下去,想把家里老大卖了换两斗米活命。
啧,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
卖到城里去就能过好日子啦?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也是人家主子的命,卖给人家从此以后就是贱奴,连个自由身都没有,主人家想打就骂,打杀了也没二话,善心点的赏几两银子当丧葬费买个薄板打棺材,有那恶的,扔到乱坟岗喂了狼家里人也不知道!
好在自家是不怕的。
家里粮库堆得满,五大缸粮食足够吃到明年,实在不行省着点,往后让婆娘做饭掺麸子吧。
也该多吃两顿稀得——个败家娘们儿,庄里谁家顿顿吃干饭!
正盘算秋天的收成和家里存粮,婆娘在前院扯着嗓子叫人吃饭。
啧,还没黑老鸹叫得动听!
收起烟袋别在腰里,慢吞吞的:“嚎什么嚎,省点力气晌午头把衣裳洗洗!”
徐婆娘气呼呼的把碗重重蹲桌上,扯袖子乱糟糟擦了把油乎乎的桌面:“做饭洗衣裳扫地擦板凳,哪样不是我的活?”
老徐头诧异:“噫?你个娘们儿家不做,难道要我做?”
徐婆娘气急败坏:“难道我是没有儿媳妇的?没见哪家婆婆倒去伺候儿媳妇——你儿子向着她,连你也给她说话!
难道只她是姓徐的,我倒成了个外人!”
老徐头阴下脸子:“老大家的身体不好,你帮帮她怎么了?又不是给别人家干活。”
老头子发了怒,徐婆娘不敢造次,到底心里不服,摆筷子嘟囔:“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全家就她娇贵。
不就是怀个孩子,谁不怀孩子?当年我怀着大闺女,不也照样做饭下厨,大冬天去河里洗衣裳?当初就不该娶她进门,别人家三年抱俩,我家倒好,都七八年了,肚皮倒是争气一个个的怀,只是挂不住,也不知前生哪里没积德,这辈子倒霉到我家……”
老徐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不瘪瘪嘴不再吱声。
心里却依然嘀咕。
大孙子石头七八岁了,家里盼着他娘能再怀一个开枝散叶。
儿媳妇肚皮倒争气,只是总保不住胎。
开始还担心身体上的毛病,又看大夫又吃药,光药方攒了一抽屉,到如今也没再下个崽!
别人家到了这把年纪早都享清福了,也只有她命苦反过来倒要伺候媳妇!
饭摆得,石头还没回来。
老徐头让她出去找人。
徐婆娘烦的要命,外头贼热贼热,也只有孩子才耐心烦疯跑,走一走就热出一身汗,她才不乐意去。
只站在院门口扯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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