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公爵困境与荒野巫妖(第2页)
“那你就替我通报,告诉公爵,‘信使’有‘钥匙’呈上。”
佐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钥匙是她和公爵之间约定的暗号,代表着足以扭转战局的决定性情报。
中士犹豫了片刻,帐篷里又传来一声杯子被狠狠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现在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坚决了,“现在进去,无论你带去的是什么消息,都不会有好结果。
请再等一等。”
砰!
像是一柄浸透了水的攻城锤,狠狠砸在了某种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物体上。
声音沉闷、压抑,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头骨发麻的穿透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帐篷内被暴力击碎了,又或者,是人的血肉承受了这一下重击。
紧接着,一个因极致的暴怒而撕裂变形的咆哮声,刺破了帆布的阻隔。
“温德米尔!
你这个疯子!”
佐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冰冷的风灌进她敞开的衣领。
她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代表其主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门帘被人从里面野蛮地一把掀开,仿佛要将它从支架上扯下来。
一个胸前挂满了勋章,在昏暗天色下依然闪烁着微光的老公爵,铁青着一张脸冲了出来。
他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直直地射向前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佐伊。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鄙夷和憎恶。
随即,他将一口浓痰狠狠吐在脚下泥泞的土地上,仿佛那片土地就是温德米尔公爵的脸。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
紧接着,帐篷里像是决了堤,又有几位公爵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有的则苍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但他们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无一例外地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被彻底羞辱和公然忤逆之后,无法遏制的怒火。
其中一位在经过佐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的无视,仿佛她和她身后的帐篷,以及帐篷里的那个人,都不过是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然后,他刻意地、动作幅度很大地扭过头去,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对自身尊严的又一次玷污。
佐伊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混杂着雪茄、怒气与屈辱的气息从她身边流过。
她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名公爵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另一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火把光影里,她才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泥土、马粪与远处篝火飘来的火药味的冰冷空气,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狠狠刺进她的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弯下腰的疼痛。
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推开了那片厚重、浸透了湿气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尚未消散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像是刚刚那场争吵的有形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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