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她爬上炕,拉开炕几抽屉,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套在身上,仍感到冷。
伸手从炕几的上面拉出自己常用的被子,裹在身上。
门被推开,叶母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身后跟着小燕,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热腾腾的一杯姜汤,白生生的一个荷包蛋浸在姜汤里。
叶母对叶望舒说:“把脚泡进热水里。
姜汤太烫,等我去拿点红糖混在里面,你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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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舒感激地点点头。
父亲活着的时候,没受刺激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持家能手,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她把脚泡在热水里,身上犹裹着被子。
小燕把盘子放在姑姑旁边,对她道:“姑,我爸在里面好么?”
叶望舒点点头:“好。
他就快出来了。
你爸说出来后在城里找份活,到时候咱们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小燕还没说话,手里拿着一匙红糖的叶母走进来,听见望舒的话,沉着脸道:“蹲了这么多年的大狱,吹牛的毛病还没改!
他要是能找到活干,那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叶望舒不想小燕听见亲生父亲这么被贬低,转开话题说道:“崔铁回来结婚了。
我刚才在路上碰见他跟未婚妻,他家明天待客。
我觉得咱们不用花钱了吧?”
“花什么钱?你跟他好了那么多年,咱家一年之内出了三场灾事,他甩甩手就不要你了,真是陈世美!
要我看读再多的书,良心不好将来总有倒霉的那一天。
他那媳妇最好一辈子没有三灾八难的,不然这没情没意的崔家小崽子拍拍屁股,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叶望舒喝着姜糖水,感到身子暖了些,嘴里却一阵阵苦涩。
自从父亲去世,哥哥蹲了监狱,嫂子抛弃孩子离家出走,自己退学,母亲就受了极大的刺激,只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对不起自家。
其实当初跟崔铁分手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她跟崔铁说是男女朋友,可他们毕竟没有挑明这层关系,在一起长大的那些年,两个人埋头苦读,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跳出农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从初三到考大学,他和她之间不过就是偶尔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拉拉手,连接吻叶望舒都不肯尝试——一心上大学的她,将欲望的闸门死死地堵住。
那时候她整天想的是将来:将来有足够的时间亲密,将来就不必整天担心回家种田,将来上了大学,崔铁想怎么吻自己都可以……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崔铁如愿去了南方的一流大学,叶望舒却没有考上同一所学校,她被本省一个普通大学录取了。
天南地北地相隔,原本就不太紧密的联系越来越稀疏,她退学的时候,两个人都感到了这样的关系难以维系,退学,不过是两个人分开的一个很小因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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