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上任的刘刺史读了信,气得差点掀了桌子,大骂南诏“狼子野心,荒谬至极”
。
顾景曈沉默地思索了半炷香时间,终于提笔回信:殿下所述之传闻,实乃三人成虎,子虚乌有。
前蜀州刺史黄庆先酗酒好赌,恰为微服私访的钦差所斩杀,并非有刺客、凶徒之流也。
大盛境内国泰民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亦有一营禁军已抵蜀州,专司护卫殿下之职,殿下尽可以放心。
若携南诏兵士前来,二者职能冲突,又不能统一指挥,恐怕反而生出事端。
刘刺史在旁看得连连惊叹,无怪乎都说这位年轻的丞相经天纬地、国士无双。
这样短的时间,他便能迅速想出应对之策,实在是机变如神。
“只是可惜了黄刺史,”
刘刺史惋惜道,“做了一辈子清廉正直的好官,如今却要背负这样的污名。”
“在国家的利益面前,个人的声名又算得了什么。”
顾景曈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声音也平静无波。
哪怕面前摇曳着暖黄色的烛光,整个人也显得冷漠又疏离。
黄、刘二人共事多年,昔日同僚落得这么个结局,刘刺史难免心头悲凉。
曾以为学而优则仕,便能大展拳脚,造福百姓,流芳千古,却终究也不过是国家这盘棋局上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他低头应了声诺,将回信封好,命官驿送了出去。
关于黄刺史贪酒嗜赌这个说法,意见最大的自然是黄家人。
顾景曈担心他们闹起来节外生枝,只得亲自去了一趟刺史府。
黄夫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说她家老爷勤政爱民,死前还在处理公务,凭什么死后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下。
骂着骂着她悲从中来,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对当朝丞相又打又踹。
家仆想要上前阻拦,顾景曈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静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对方发泄的怒火,像是一尊肃穆的石像。
黄夫人又哭又骂,嗓子都哑了,眼前也一阵发黑,终于踉跄着停了手。
顾景曈见她冷静了下来,缓缓道:“逝者已逝,令郎成年以后,可修书一封与我,由我引荐个官职。”
“滚!”
黄夫人好容易消停下来,听完这话又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怒吼,“谁要当这个破官!
你觉得我夫君的清名、我们一家人的伤痛,是可以被交易的吗?”
“这个好处你想要也好,不想要也罢。”
顾景曈平静地道,“黄刺史之死已有定论,若有散布谣言谎称黄庆先为遇害身亡、破坏两国和谈者,以通敌叛国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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