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孙老的反常
傍晚时分,华国京都的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胡同深处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
墙根下的蟋蟀刚起了调子,孙老便独自坐在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藤椅被压得“吱呀”
轻响。
他手里攥着片刚落下的槐树叶,指腹反复摩挲着叶脉,目光却黏在西天那团烧得发红的晚霞上,眼神空茫得像能装下整座京都的喧嚣,愣是没察觉暮色已漫过了他的鞋面。
“咚咚咚——”
三记敲门声来得突兀,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三颗石子砸进院中凝滞的空气里。
孙老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攥着树叶的手猛地收紧,叶缘硌得掌心发疼,才将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缓缓直起身,藤椅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而后迈着蹒跚却稳健的步子走向大门,门轴“咿呀”
一声,像是在叹惋逝去的时光。
门开的瞬间,晚风裹着胡同口小吃摊的酱香钻了进来。
一身灰色衬衫的王振国正站在门檐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磨了表壳的老机械表,脸上挂着略带局促的笑,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急了。
“孙老,您今天怎么有兴致找晚辈喝酒了?”
王振国的声音带着点喘,却先开了口,左手拎着的两个方便袋晃了晃,油星子透过塑料袋印出淡淡的痕,“晚辈可是有些受宠若惊啊,这不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就赶来了!
提前没准备,路过胡同口的卤味摊,随便买了几样小菜,您老别嫌弃。”
孙老的目光扫过王振国右手——那只手里稳稳托着两瓶茅台,酒盒是旧款的暗红色,边角泛着毛边,标签上的“飞天”
图案却依旧清晰,一看便知是藏了好些年的陈酿。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原本紧绷的嘴角松了些,微微点头:“这些够了,快进来吧。”
说罢便转身往院里走,槐树叶从他松开的指缝间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王振国紧随其后,脚刚踏进院门,目光就被院中的陈设勾住了。
左手边那口缺了口的老水缸还在,缸沿上爬着几株青苔;正对着门的影壁墙,当年他和孙老儿子用粉笔画的小人还留着淡淡的印子。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小时候他总跟着父亲来这儿,父亲和孙老坐在槐树下喝酒,他就和孙老的儿子拿着木剑在院里追跑,木剑劈在青砖上的“砰砰”
声,混着父亲和孙老的谈笑声,像是还在耳边响着。
进了正厅,昏黄的吊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王振国将酒和菜放在八仙桌上,塑料袋摩擦的声响打破了厅内的安静。
他看着桌上蒙着层薄尘的青花瓷瓶,终于忍不住问:“孙老,您家这祖宅我记得空了快二十年了吧?上次来还是我父亲在世时,陪您来收拾过一次,今天怎么突然想在这儿喝酒了?”
孙老的目光顺着王振国的视线,落在柜子上那个缺了一角的青花瓶上——瓶口的裂痕像道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沉默了片刻,喉间发出一声轻叹,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沙:“王家小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父亲总带你来我这儿?那柜子上缺角的花瓶,就是你八岁那年调皮磕碎的。
当时你父亲气得抄起鸡毛掸子要打你,要不是我把你护在身后,说‘孩子家家懂什么,一个瓶子而已’,你那顿揍啊,怕是躲不过去。”
王振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烛火。
他伸手摸了摸八仙桌的边缘,当年他和孙老儿子抢木剑时,不小心撞在桌角留下的凹痕还在。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那天父亲和孙老喝得正酣,他拿着木剑追孙老的儿子,脚下一滑,木剑“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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