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劫波平暗潮隐
菩提静院中的血色、疯狂、绝望,随着“无生之门”
的彻底闭合、那位不知名佛门前辈的灵光彻底寂灭,终于缓缓散去。
然而,劫后余生的疲惫、悲怆、茫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了淡淡血腥与奇异佛性的、令人心悸的余韵,却如同粘稠的、冰冷的潮水,久久浸泡着殿中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
天音寺的僧众,无论是长老还是普通弟子,大多盘坐于地,默默调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眼中残留着尚未散去的恐惧,以及对那位牺牲前辈的无尽感激与悲悯。
殿中,被“血契行者”
与“无生之门”
肆虐过的痕迹触目惊心——焦黑的地面,龟裂的墙壁,干涸的血迹,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那几具被吸干生机的、扭曲狰狞的干尸,无不昭示着刚才那短暂却凶险到极点的生死一刻。
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此刻也早已没了初来时的矜持与算计,个个衣衫染尘,气息紊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
他们带来的弟子、随从,也死伤了数人,此刻正在低声处理着伤口,收敛着同门遗骸,气氛压抑而凝重。
他们不时用复杂的目光,瞥向那些天音寺僧人,尤其是那位昏厥在地、被曾叔常与水月扶到一旁、喂下丹药的田不易。
经此一役,他们心中对天音寺的评价,已然天翻地覆。
这个看似摇摇欲坠的佛门圣地,底蕴之深,牺牲之大,远超他们想象。
那位以身饲魔、寂灭轮回的前辈,更是让他们这些以家族、利益为先的修士,感到了某种灵魂层面的震撼与自惭。
曾叔常与水月,同样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些许暗伤,但他们修为精深,心志坚毅,此刻强打着精神,一面照顾昏迷的田不易,一面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些世家代表的反应。
他们知道,虽然暂时渡过了眼前的生死大劫,但天音寺的危机并未解除,内忧外患,依旧重重。
普泓上人是众人中受伤最重、消耗最大的几人之一。
他强行主持、又遭“无生之门”
吸力侵蚀,若非最后那前辈灵光显现,他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此刻,他盘坐于殿中主位之下,由两名长老一左一右搀扶着,勉强维持着坐姿,脸色蜡黄,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卍”
字佛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溃散。
但他眼中那慈悲、疲惫、却又无比坚韧的光芒,却从未熄灭。
他缓缓扫过殿中众人,看着那些惊魂未定、心思各异的世家代表,又看了看气息奄奄、昏厥不醒的田不易,以及那些同样萎靡的寺中弟子,心中沉重,却也涌起一股更加决绝的、仿佛被那牺牲前辈点燃的、护持佛统、传承薪火的信念。
“阿弥陀佛……”
他低宣佛号,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殿中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魔劫汹汹,邪祟横行,天音寺遭此大难,累及诸位道友,老衲……愧对同道,愧对先贤。”
他顿了顿,艰难地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然,幸蒙我寺历代前辈慈悲庇佑,燃灵护法,寂灭轮回,方得暂解此厄。
然魔劫未平,‘无生’之患虽暂退,其根源未除,后患无穷。
更有青云魔劫、诛仙之危、归墟之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这天下,已无一片净土,一处安宁。”
“值此存亡之际,老衲恳请诸位道友,以天下苍生、以正道存续为念,暂且放下门户之见、利益之争,同舟共济,共度时艰。
天音寺,愿开‘功德金轮’阵眼,接纳各方同道,共参佛法,共抗魔劫。
亦愿将寺中所藏典籍、丹药、法宝,与诸位共享,以壮我正道之力。
只求……能为这乱世,为这芸芸众生,留下一丝希望,一点火种。”
他这话,已是彻底放下了天音寺的架子与矜持,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向这些心怀鬼胎的世家代表,发出了最恳切的合作邀请,并许下了最丰厚的回报。
他清楚,经此一役,天音寺自身实力大损,若再孤立无援,恐怕等不到普德方丈与蓬莱援军归来,便会被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甚至是被“主上”
的下一波攻势,彻底吞没。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一切能整合的力量,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与这些心思莫测的“盟友”
分享天音寺最核心的底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