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2页)
后备箱里是宿秀丽简单的行囊——满满两箱子的笔记和材料,以及一只放了几件日常衣物的书包。
“只带这么少的衣服?去待一两周就回来吗?”
方一楠问。
宿秀丽沉稳地笑笑,“不需要带太多——一切从简,一切从新。”
在路上,她放起了那首时常萦绕在自己梦里的《行者》。
铿锵有力的筝声陪着她们穿越高山、湖泊、城市、田园。
节奏时而舒缓厚重,时而紧促轻盈,四位女士都陷在这个有关龟兹古国的梦里,静看行者在坍塌的古国面前做出怎样的选择。
等到单曲循环结束,轻车已过万重山。
“你们听过‘夏令营理论’吗?”
宿秀丽突然问。
“听过。
小孩子里很流行那一套。”
庄朵朵说,“离开家人,聚在陌生的地方,亲密无间地相处一个夏天,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告别。”
“小兔崽子们还挺无情无义的。”
方一楠和邬童都笑起来。
车子钻进了隧道,眼前变得一黑。
时间空间都被模糊了,这个有关夏天的说法让人伤心。
“但我想这个理论应该不够完整——”
“那完整的应该是什么样?”
“在夏天相遇的,在夏天告别;在夏天结束的,在夏天重新开始。”
车子钻出了隧道了,阳光满地,那首悠扬的《行者》重新在小小的车厢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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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番外1】花州故事集——木芙蓉(王槑和方一楠)
1.
从王槑13岁那年起,这个家就没有能说话的人了。
那年,他的爷爷去世了。
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槑,通假‘梅’,很雅的。
梅妻鹤子,逍遥自在过一生。
’这是他出生那天爷爷给他的祝福。
父亲的名字也来自爷爷。
爷爷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孑然半生,到了四十岁上捡了一个咳嗽不停的弃婴,硬生生地背去省城看病,一口小米粥一口鸡蛋黄地给养大了,取名叫做“王仙品”
。
二把刀对这段往事不屑一顾,“要不是你爷爷给他娶这么个娇儿名,你爸也不至于肺痨这么多年,屁大的活干不了一丁点……归根结底不是自己亲儿,不知道心疼。
要是真知道疼人,早找条麻绳上吊去了。”
人生最后的十年,爷爷已经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吃喝拉撒全在床上,疾病和衰老夺走了他全部的尊严。
他只能嘿嘿笑着听二把刀数落。
话说得实在难听了,就闭上眼,转头埋在枕头里,不肯让下一辈看到自己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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