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顾廷却是由着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后轻轻推开了门。
此处不过是皇帝的一个议事厅,宫殿并不是很大。
殿中主位上正坐着的那位就是当今大周的最尊贵的皇帝。
不过皇帝面色蜡黄,额头隐隐泛着青黑,双目浑浊,尽露疲态。
还有一人,背对大门,面对皇帝而站。
熟悉的装束——乌纱帽,绣春刀,玄色鎏金飞鱼服。
迟鉴。
顾栖迟视线在其衣袍上凝了凝,而后听见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
“小顾来了啊,快上前让朕看看”
,皇帝瞧见顾栖迟便眼前一亮,苍老松弛的脸上露出贪婪垂涎的笑,伸出胳膊招呼着她往前去。
顾栖迟却是没动。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直直看着斜前方的地面。
地面上铺着着地毯花纹繁复,落在她眼里却更像是人类肢解扭曲的躯体与骨骼。
顾廷忙帮着打圆场:“还请陛下恕罪,逆子前些日子不巧感染了风寒,身带病气,不敢惊扰陛下龙体。”
皇帝闻言只能作罢,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看起来倒是颇为遗憾。
他第一眼看见顾廷身边的顾栖迟时,就动了心思。
那会儿顾栖迟不过十五,正是稚嫩的年纪,可又偏偏带着些格格不入的沉稳与尖锐。
面容清隽,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白得几乎透明;远眉高鼻,本是略寡淡的样貌,可面皮上却嵌着一双透亮幽深的瞳。
一旦撞进去,似是什么都被看清了。
皇帝当时就暗叹了一声妙。
年轻而不失灵气,加之雌雄莫辨的气度,却是宫中嫔妃没有的。
可这人又是顾廷极看重的义子,想要随便动他怕是不可。
于是皇帝只能隔三差五找些理由唤顾栖迟来伺候,暗中摸摸小手,逗弄揩油。
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君,一个是年轻卑微的宦者,顾栖迟虽极为厌恶,然终究是做不得什么实质的反抗的。
这场变相的凌迟维持了整整三年,直到顾栖迟被调去东厂才稍稍偃旗息鼓。
顾廷走回皇帝身边侍奉,途中轻轻撞了撞顾栖迟的肩。
她这才挪了挪步子,与迟鉴并排而站。
两人谁也不看谁,均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空气中浓浓的龙涎香,如在座的君王一般,含着些迟暮般的腐朽;顾栖迟吸吸鼻子,却又好像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其他的奇怪香味。
闻上去有些催眠。
“朕今日召你们二人来,是有要事相商。”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皇帝终于嘶哑开口。
“前不久朕说过,会有一个案子交给东厂和锦衣卫共同处理。
兹事体大,事关大周命脉,朕不得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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