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知意暗示心微动
林越从政事堂出来时,太阳已经斜到屋檐后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歪得快要滑下去的玉带,抬手扶了一下,结果一用力,那带子又往另一边偏了三寸。
算了,反正也没人指望他正经。
他没回翰林院,也没去天机院点卯,脚底像被什么牵着似的,一路晃到了南市桥。
说是巡查民情,其实只是想找地儿躲清净。
刚在茶摊坐下,袖口蹭着桌子,沾上的糖糕渣掉进碗里,他捞了两下没捞干净,干脆连渣带水喝了个干净。
“林大人这身打扮,倒像是刚逃出衙门的文书小吏。”
声音从背后飘来,轻飘飘的,却让他差点把茶碗扣桌上。
回头一看,沈知意站在那儿,一身素色罗裙,发间一支银簪,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像是刚买完东西路过。
可林越知道,这女人从来不会“刚好”
出现在哪儿。
他干笑两声:“沈小姐也来喝凉茶?这天确实热得慌。”
“我不渴。”
她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我是来看你什么时候能把官袍穿整齐。”
“我这叫随性。”
林越摸了摸领口,又把半敞的衣襟扯了扯,“体制内压力大,穿衣自由是我最后的倔强。”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听说陛下让你参详新政?真是‘简政放讼’,不如先把自己从案牍里解放出来。”
林越咧了咧嘴:“您这话要是让周太傅听见,非得当场写篇《论士风堕落》不可。”
“他天天写,也不见有人看。”
她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倒是你,明明一句话能掀翻朝堂,偏要装成谁都看不见的小透明。”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他在桥头喊“我只是签了个字”
,结果天上响了一句“清者自清,流言如刀”
。
这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系统翻译得太狠,把他心里的委屈包装成了圣训。
“那是意外。”
他赶紧摆手,“纯属巧合,天音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准得很。”
沈知意放下茶碗,目光直直盯着他,“每次你心一动,天就开口。
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觉得最奇怪的是你们怎么都不嫌吵。”
林越嘀咕,“我要是能控制,早让它说‘今日不宜上朝’了。”
沈知意没接话,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要不,你别等那天了——来跟我从商如何?我不缺钱,缺一个敢说真话的合伙人。”
林越差点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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