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荒漠骨 簪柄指泉
血腥味和焦糊味被呼啸的北风卷向身后,脚下的冻土逐渐被松软的黄沙取代。
每一步踏出,都带起细碎的沙尘,粘在三人褴褛的裤脚和渗血的伤口上。
沉重的脚步声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调而绝望。
“哥…”
柱子背着丫丫,怀里紧紧抱着又开始不安扭动、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丫丫…烫得吓人…水…没水了…”
他能感觉到背上妹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破布传来,灼热得异常,而怀里婴儿的哭声也渐渐微弱下去,小嘴无力地张合着。
石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最后,塌陷的左肩被粗糙布条紧紧缠裹,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嘴角抽搐一下,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汗水混着沙土在他脸上结出泥壳,完好的右手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水囊,却只摸到一片干瘪的空荡。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响:“哥…沙子…进嘴了…嗓子眼冒烟…”
李三笑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回头。
他后脑勺被剃秃的那块头皮在灼热的阳光下针扎似的疼,肩后盐灼过的伤口被风沙一刮,火辣辣如同撒了辣椒粉。
心口处蝶梦簪传来的那点微弱暖意,成了这片死寂荒漠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活气。
“省点唾沫。”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风沙磨砺后的粗粝,穿透干燥的风,“说话费水气。”
他眯着眼,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视野所及,只有连绵起伏、仿佛凝固的灰黄色沙丘,在毒辣的日头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没有路标,没有绿意,连枯死的胡杨都看不到半棵。
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黄沙和头顶那轮无情炙烤的烈日。
柱子看着怀里婴儿干瘪发青的小脸,眼泪混着脸上的沙土滚落:“哥…再没水…娃…娃撑不住了…”
他声音里的哭腔再也压抑不住。
石磊看着柱子怀里婴儿微弱起伏的小胸脯,又看看柱子背上丫丫烧得通红的小脸,塌陷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柱子!
闭嘴!”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仿佛想抓住什么虚无的希望,“哥…哥说有办法…就一定有!”
李三笑依旧沉默地走着,脚步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他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千年的顽石,所有的情绪都被深埋进骨子里,只剩下最本能的生存意志在驱动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蝶梦簪的暖意似乎又清晰了一分,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烛火。
“本大侠渴不死。”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你们,也别想死在这沙窝子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