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内在的战争（第2页）

偶尔有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大都匆匆避开，只当是遇到了突发疾病或精神异常的人。

我不敢靠近，也无法远离，只能紧紧盯着他，用目光传递着我无法说出口的支持。

“危险共生”

——寓言里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其背后竟是如此惨烈、如此令人心碎的景象。

周宇正在承受的，是意识被生生撕裂、被另一个存在蛮横挤压和吞噬的痛苦。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混乱和不协调。

时而像“影”

那样，用冰冷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我，嘴里发出无声的威胁；时而又像真正的周宇，用那双暂时夺回控制权的、盈满痛苦和求助的眼睛望向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甚至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但语句支离破碎，前后矛盾，仿佛两个电台频率在同一个扬声器里互相干扰：

“林宴……快跑……他恨你……”

“……不能走……你是……养料……”

“……记得大学……画室……”

“……那些记忆……属于我……”

“救……”

“闭嘴！”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痛苦似乎让他体内的争斗暂时平息了一瞬，两个意识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刺激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汗水浸湿了廉价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神涣散而疲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

我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把他推进了更深的炼狱。

但我也知道，这是打破那绝望僵局的唯一方法。

温水煮青蛙的结局必然是死亡，只有剧烈的冲突，才有可能在死水中炸出一条生路。

“周宇……”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次刺激到这极不稳定的平衡，“坚持住……你能听到我，对吗？抓住那种感觉……抓住你的愤怒，你的不甘……那是你的力量！”

他抬起头，眼神混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几秒后，一个极度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游丝般从他口中传出：

“痛……好痛……everyw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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