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容器(第2页)
我的意志被挤压到角落,像狂风中摇曳的残烛。
我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我。
我会突然冲到门边,耳朵紧贴着门板,脸上带着小雅那种期盼又绝望的神情,聆听外面是否传来期待的脚步声——即使理智告诉我,那个男人绝无可能来这里。
我会无意识地用指甲用力抓挠自己的手臂,留下血痕,同时嘴角却泛起薇薇那种混合着痛苦与愉悦的扭曲微笑。
镜子里的我,变得越来越陌生。
表情变幻不定,眼神时而痴缠,时而狂乱,时而空洞。
右眼下方的痣,颜色深得近乎墨黑。
我甚至感觉,我的面部轮廓都在发生极其细微的、朝向照片上那个女孩,或者朝向小雅、薇薇的微妙改变。
我不是在被“替代”
。
我是在被“填充”
。
被无数个混乱的、病态的“恋爱脑”
灵魂碎片,强行塞入这具名为林宴的皮囊里。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内部的混沌彻底撕碎、同化的时候,苏晓终于联系我了。
不是电话,不是邮件。
是在一个清晨,我打开公寓门取外卖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把古老的、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以及一个用口红仓促写在布袋内衬上的地址和时间。
当晚,凌晨三点。
地址是城市另一端一栋几乎被遗忘的、即将拆迁的旧楼天台。
我握着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如同握着最后的救命符,踩着吱呀作响、落满灰尘的楼梯,一步步向上爬。
夜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每一步,都感觉体内的喧嚣在加剧,仿佛“她们”
也感知到了什么,在恐惧,在躁动。
推开沉重的、通往天台的铁门,视野豁然开朗。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像一条虚假的、温暖的河流。
而天台上,只有呼啸的冷风和无边无际的、清冷的黑暗。
苏晓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我,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融入夜风。
“我快撑不住了,苏晓。”
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嘶哑,身体因为内部的风暴而微微颤抖,“‘她们’……快要出来了!”
苏晓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却锐利如昔,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悲悯的沉重。
“我知道。”
她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里面沸腾的混乱,“因为你选择的‘自体储存’,是最古老,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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