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嗡鸣初响(第2页)
除了那双眼睛。
我凑近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瞳孔。
在特定光线下,能看到虹膜最外缘有一圈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暗金色纹路,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特征。
这是“血脉”
的印记之一。
手机突然响起特定的震动模式——三短一长。
是奶奶。
我擦干手,接起电话,用那种只有我们家族才懂的古老方言开口:“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囡囡,最近睡得好吗?”
这是暗号。
我回答:“做了很多梦,睡得不安稳。”
“梦到什么了?”
“梦到很多飞虫,围着一盏灯。”
我如实报告,同时感觉到手臂下的蠕动加剧了,仿佛在回应这个话题。
奶奶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灯油快尽了,虫子会饿的。
记得按时添油,别让它们飞出灯罩外。”
我明白这个隐喻。
灯油就是情绪能量,灯罩则是我的自制力。
“最近的油不太好找。”
我冷静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左上臂。
“山里人说,西边的林子来了群不安分的鸟,吵得整个森林都不安宁。”
奶奶突然转换话题,但我听懂了她的话中话——我所在的城市区域,出现了情绪极不稳定的“目标”
。
“什么样的鸟?”
我问。
“叫声很悲的那种。
囡囡,记得规矩:不要在一个巢里取太多蛋,不要引起猎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永远不要让灯油彻底耗尽。
饿极了的虫子,会反过来咬主人的手。”
通话结束后,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每个人头顶似乎都漂浮着无形的情绪云团——那个匆匆走过的女生散发着焦虑的灰色,一群说笑的男生散发着轻快的蓝色,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周围则是浓郁的忧郁的深紫色。
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长椅上的男生身上。
陈浩,比我大一届的学长,文学社的副社长。
三天前他家遭遇变故的消息悄悄传开了——父亲公司破产,母亲住院手术。
完美符合奶奶所说的“叫声很悲的鸟”
。
我计算着时间。
嗡鸣声已经持续了四小时,强度在缓慢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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