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美的傀儡与消失的伴娘(第6页)
他甚至对着旁听席上寥寥无几的支持者(大多是公司利益相关方),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只有掌控者暂时蛰伏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而苏蔓,作为最重要的受害者,却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她被送进了市郊一家条件优越但管理森严的精神病疗养院。
医生诊断她需要长期的、封闭式的治疗,甚至暗示她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的心智。
秦昀虽然入狱,但他庞大的财富和影响力依旧存在。
疗养院的费用由他名下的信托基金支付,条件是最好的,但探视权限被严格控制。
几个月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我终于获准去探望苏蔓。
疗养院的环境清幽得近乎死寂。
独立的病房宽敞明亮,布置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但这温馨的表象之下,弥漫着一种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冰冷气息。
苏蔓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穿着柔软的白色病号服,身形依旧瘦削得惊人,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除,留下淡淡的疤痕。
她的头发被剪短了,柔顺地贴在耳后,露出了光洁但苍白的脖颈——那里,曾经隐藏着控制她灵魂的地狱烙印,如今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的手术缝合痕迹。
警方在解救她后第一时间移除了那个装置。
“苏蔓?”
我轻声呼唤,走到她身边。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张脸依旧苍白,眼下的乌青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是那种令人心碎的、深不见底的空洞和死寂。
看到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缩了一下,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护工在一旁低声解释:“苏小姐现在很安静,不吵不闹,很配合治疗,就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理人。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自我保护……”
我蹲下身,试图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冰凉而柔软,没有任何抗拒,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像握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
“苏蔓,是我,林宴。
你还记得吗?”
我的声音哽咽。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似乎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烛火般的一丝波动?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星光的闪动?但那波动太微弱,太短暂,瞬间就被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冰洋重新吞没。
她的嘴唇再次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这一次,发出了一个细若蚊呐、模糊不清的音节,破碎得如同叹息:
“……疼……”
然后,便再无声音。
她重新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永恒的沉默。
目光越过我,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苍穹,仿佛那里才是她灵魂最终的归宿。
巨大的悲恸瞬间将我淹没!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记得?她不记得?那一声“疼”
,是身体残留的记忆?还是灵魂深处被碾碎时发出的、最后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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