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月下的祭坛
煤油灯内,那簇橘黄色的命火安静地跳跃着,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房间的寒意,也驱散了灵魂深处残留的惊悸。
身体的剧痛虽然大幅减弱,但脚踝的肿胀、冻伤的麻木刺痛、各处伤口的灼热,以及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
我靠着床沿坐起,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神奇的灯。
命火的光芒稳定,却不再像最初点燃时那样蓬勃旺盛,似乎黯淡了一丝。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这温暖的光晕与自己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仿佛在汲取着我本身的生命力。
外婆留下的提示——“燃命火”
——代价,恐怕就是燃烧我自己的生命本源。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姨还在仓库。
她被瓮内粘稠物侵蚀,又被命火反噬,必然受创不轻。
但邪术未破,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我扛过了“七日之刑”
,更成了她必除的心腹大患!
与其坐等她恢复过来,用更阴毒的手段对付我,不如趁她病,要她命!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计划,在命火的光芒下逐渐清晰。
目标:仓库!
核心:这盏命火煤油灯!
方法?用这能焚烧邪祟的命火,烧穿那巨大阴影的容器!
或者……烧死陈姨这个源头!
没有退路,只有孤注一掷!
我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剧痛,仔细清理包扎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尤其是左手掌心的割伤和右手沾染粘稠物带来的持续麻痒(那感觉似乎在命火照耀下减弱了)。
换上一身深色、便于活动的旧衣服。
然后将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灯体冰冷沉重,但那簇命火传来的温暖和勃勃生机,却是我唯一的依仗和勇气来源。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阴云散开,露出一轮异常巨大、边缘带着诡异暗红色光晕的月亮——血月。
惨淡的红光洒在湿漉漉的城市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传说中,血月现,邪祟生。
没有比这更“合适”
的夜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煤油灯用一个厚实的布兜仔细包裹好,只留出灯罩透光的部分,背在身后。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脊背,命火的温暖却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拿起那把染血的放血锥,冰冷的凶器入手,带来一丝决绝的寒意。
推开家门,踏入血月笼罩的街道。
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死寂得可怕。
空气冰冷,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牛肉汤香气?是幻觉?还是那邪术的力量在血月下更加活跃?
我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凭借着记忆和对那无形威胁的敏锐感知,避开可能有监控的主路,在狭窄的后巷和废弃厂区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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