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阁楼囚笼
父亲那句冰冷的“回房去”
,如同无形的镣铐,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和林晓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在父亲那穿透门板的、毫无感情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我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林晓将我扶到床边,她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脸色白得像纸。
她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那双充满巨大悲伤和恐惧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甚至不敢再停留一秒。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无处不在的、浓烈的地窖气味。
死寂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我。
“不要……再看……”
父亲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冰冷刺骨。
不看?怎么可能不看?!
实验室里那满台的培养皿,深绿色的蠕动虫卵!
爷爷手指上覆盖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冰冷甲壳!
这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我的认知上!
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燃烧的愤怒和绝望取代!
我的身体里寄宿着这些怪物!
我的家人在饲养它们!
甚至……他们自己也正在被侵蚀?!
就在这时——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寂。
我的心猛地一揪!
是谁?父亲?爷爷?还是……林晓?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不是父亲或爷爷那沉重压抑的气息。
是奶奶。
她端着一个搪瓷碗,里面冒着热气,是熬好的稀粥。
她佝偻着背,慢慢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却又显得格外空洞的慈祥。
“宴娃……醒了?饿了吧?喝点粥……”
奶奶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调却异常平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地窖门口那冰冷、空洞的呼唤从未发生过,仿佛实验室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噩梦。
她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缓慢而僵硬。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她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浑浊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实验室的影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是伪装?还是……被某种力量彻底“安抚”
了?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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