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邻里访问
地窖门口那从锁孔内部蔓延出来的、湿润新鲜的蛛网,像一张冰冷的符咒,死死贴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黑暗中,那银灰色的、粘稠的蛛丝,仿佛还在眼前蠕动、蔓延……试图穿透禁锢,爬向未知的领域。
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没有蜘蛛能把网从锁孔内部织出来!
除非……那织网的东西,本身就来自地窖深处!
它想出来?它是什么?
爷爷指甲缝里的蜈蚣壳碎片,父亲药柜里标注着三年前日期的密封袋,通风管道里首尾相连的蜈蚣圆环……所有零碎的、令人不安的片段,此刻都被地窖门上这张诡异的蛛网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深不可测、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暗谜团。
这个家,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仿佛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都浸透着说不出的阴冷和秘密。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恐惧降临!
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这诡异的蜈蚣泛滥,这笼罩在整个老宅上的阴云,究竟是只发生在我家,还是……整个村子都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压倒了纯粹的恐惧,带来一种近乎偏执的紧迫感。
天刚蒙蒙亮,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蒙着一块巨大的脏抹布。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腐败的甜腻。
我换上一双厚底雨靴,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湿气的空气,踏出了老宅的门槛。
没有告诉任何人。
爷爷和父亲一早就去了地里,奶奶在灶房忙碌,妹妹林晓依旧房门紧闭。
这种刻意的“无人关注”
,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村东头的李婶家。
李婶是个热心肠的大嗓门,消息灵通,家里也收拾得干净,如果连她家也……那问题就大了。
穿过湿漉漉的村道,泥泞粘着靴底。
路两旁的稻田在阴天里呈现出一种沉闷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腐烂的草叶和……奇怪的、细小的白色泡沫?
几只瘦骨嶙峋的田鼠在田埂上飞快窜过,动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仓皇。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李婶家的院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婶那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嗓音:“谁呀?门没锁,进来吧!”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院里倒是收拾得挺利索。
李婶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望着阴沉的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婶,是我,林宴。”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
“哟!
是宴丫头啊!”
李婶转过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和紧张?她的笑容显得有些用力过猛,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
“快进来坐!
啥时候回来的?你爸妈还好吧?”
“回来几天了,都挺好的。”
我一边应着,一边走进堂屋。
屋里的陈设简单整洁,但空气中同样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腥甜气?很淡,混杂在饭菜味和潮湿气里,但我的鼻子似乎对这种气味变得异常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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