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烬与阴影(第2页)
被还给了我。
物证袋里,硬壳封面冰冷。
我犹豫了很久,才在一天深夜,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
声时,颤抖着打开了它。
翻过前面那些凌乱的练习和静物,直接跳到了那些扭曲、痛苦的灵魂画像。
每一张都像无声的尖叫,冲击着视觉神经。
最后,停留在那一页——我的侧影画像,以及旁边那个小小的、诡异的诅咒符号。
这一次,我仔细地看。
那个符号…似乎…黯淡了许多?甚至,在羊皮纸般粗糙的纸面上,靠近符号边缘的地方,出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灰烬般的痕迹?仿佛被极微弱的火星燎过。
是错觉?还是…苏晚晴最后的告别?
我猛地合上素描本,心脏狂跳,将它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封存着太多的黑暗和疯狂。
也许有一天,当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时,会将它彻底焚毁。
关于那块黑曜石粉末的检测报告也送来了。
结果和警方之前说的一样:成分确认为天然黑曜石,无任何放射性或特殊化学物质。
内部结构显示存在巨大应力导致的粉碎性碎裂,碎裂时间推测与我获救、体温回升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结论:在极端寒冷环境下(山庄内零下十几度甚至更低),手串被冻透,获救后突然进入温暖环境(救护车、医院),热胀冷缩不均导致瞬间崩解。
一份冰冷的、逻辑严密的科学报告。
我摩挲着左手腕上那片顽固的淤痕。
白天,在阳光下,它只是普通的淤伤,青紫中泛着黄。
但每当夜深人静,病房灯光昏暗,或者独自在浴室面对镜子时…那道淤痕的边缘,那道曾被我认为是错觉的、比发丝还细的阴影,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它像一道极其淡的墨线,蜿蜒在皮肤之下,又像一缕被禁锢的、极淡的黑气,在光线不足时,会微微…流动?
我尝试用指尖触碰,只有皮肤的触感和淤伤的钝痛。
没有冰冷,没有异样。
是心理作用吗?是创伤后遗症导致的视觉错乱吗?
那份报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试图压灭我心中的疑虑。
但手腕上那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阴影,却像一点无法熄灭的余烬,顽固地证明着某些东西的存在。
那碎裂的石头,那逸散的黑气…真的只是普通的物理现象吗?还是…某种更古老的、更黑暗的东西,在那一刻被释放,并留下了一丝无法根除的印记?
出院的日子到了。
没有鲜花,没有簇拥的亲友。
我像一个从漫长战争中独自归来的伤兵,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看不见的伤痕。
父母来接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藏的痛苦。
他们绝口不提山庄,不提陈屿,只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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