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寂静中的剁骨声
恐惧成了我如影随形的底色。
它不再仅仅是食堂方向投来的冰冷视线,而是弥漫在空气里,附着在每一件物品上,渗入每一次呼吸。
办公室的日光灯惨白得刺眼,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连同事偶尔投来的、再正常不过的关切目光,都让我疑神疑鬼,怀疑那目光深处是否也藏着一丝来自食堂的、隐秘的窥探。
我开始像个真正的惊弓之鸟,神经质地检查抽屉——还好,除了文件和文具,没有新的“馈赠”
。
下班时,我总在走出大楼前反复扫视街角,确认没有那个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蓝色身影潜伏在阴影里。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连震动都关掉,那个空白的头像和无声撤回的笑脸表情,成了盘踞在通讯软件列表里的一个幽暗黑洞,散发着无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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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带来短暂喘息的,是逃离办公室后的时间。
回到租住的小单间,反锁房门,再用椅子死死抵住,拉紧厚重的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狭窄的黑暗里。
但即使这样,安全感也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深夜,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楼上邻居的脚步声、水管偶尔的嗡鸣、窗外野猫的嘶叫——都会被过度解读,放大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动。
最可怕的,依旧是那顽固的幻听。
那“咚…咚…咚…”
的沉闷声响,总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响起,清晰得如同响在枕边,带着筋肉分离的粘滞感,一遍遍凿击着脆弱的神经壁垒。
疲惫和恐惧交织,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日夜啃噬着我的精力。
设计稿的进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屏幕上复杂的线条扭曲、模糊,像无数条蠕动的虫。
黑眼圈浓重地挂在眼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主管老刘皱着眉敲了敲我的隔板:“小林,最近状态不对啊?稿子拖太久了。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硬熬。”
“对不起刘主管,我会尽快赶出来。”
我低着头,声音干涩,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实的原因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舌根,无法吐露。
难道说,我被食堂阿姨吓到精神崩溃了?
“今晚加个班吧,”
老刘的语气不容置疑,“明早甲方要看初步方案,不能再拖了。”
加班。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紧绷的神经。
加班意味着……深夜离开。
深夜的办公楼。
寂静无人的走廊。
还有……食堂。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到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我想拒绝,想找个借口逃离。
但老刘审视的目光带着压力,堆积如山的工作是现实。
更重要的是,内心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在说:逃?能逃到哪里去?逃得了一时,逃得掉吗?
那份被标记的猎物感,早已如影随形。
“好……好的刘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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