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活的滋味(第2页)
它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接纳了,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当然,这份对食堂的赞美,需要加上一个至关重要的、闪闪发光的定语——除了猪蹄!
我对猪蹄的厌恶,是刻在dna里的,是生理性的,是灵魂深处发出的尖啸。
这厌恶根深蒂固,毫无道理可讲。
同事们啃得满嘴油光、啧啧称赞“胶原蛋白”
、“美容养颜”
的时候,我的胃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粗暴地拧上几圈。
它们躺在巨大的不锈钢餐盆里,酱汁浓郁,色泽红亮诱人,散发着霸道的、混合着酱油、香料和脂肪的浓烈气味。
那气味像有实质的触手,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在我眼里,它们不是食物,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形态怪异的生物遗骸。
那扭曲的关节轮廓,那包裹着厚厚脂肪和深色表皮的形状,那白森森、微微反光的蹄壳边缘……一切都让我头皮发麻,肠胃翻江倒海。
光是瞥一眼,喉咙深处就条件反射般地涌起一股酸水。
这厌恶来得毫无征兆,追溯不到任何童年阴影——没有被猪追过,没有被蹄子踢过。
就是单纯的、不讲道理的、深入骨髓的抗拒。
仿佛我的基因在某个环节发生了诡异的突变,专门标记了这种食材为“绝对禁忌”
。
所以,当食堂门口小黑板上那粉笔字预告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今日大荤:秘制酱烧猪蹄”
时,那就是我无声的“外出就餐日”
宣言。
“林宴,今天猪蹄哎,真不吃?炖得可烂糊了!”
隔壁工位的赵姐端着餐盘回来,上面赫然堆着两只油光锃亮的大猪蹄子,她说话间还满足地啃了一口,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我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她餐盘上弹开,胃部一阵熟悉的抽搐。
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了不了赵姐,我…我出去透透气。”
内心弹幕早已疯狂刷屏:烂糊?再烂糊那也是猪脚!
香?这味道对我来说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警报!
胶原蛋白?我只感觉它们在向我展示狰狞的骨质结构!
黑色幽默是我对抗生理不适的唯一盔甲。
在同事们或不解、或习以为常的目光中,我抓起手机和钱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办公室,奔向楼外自由的空气和——沙县小吃或者兰州拉面那安全、无害、绝对没有猪蹄威胁的菜单。
只有在非猪蹄日,我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食堂的“恩惠”
。
点一份家常豆腐,一份清炒时蔬,或者一块炸得金黄的鸡排,再配上堆得冒尖的米饭。
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慢慢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温暖。
吃饱喝足,胃里熨帖,心情也随之晴朗。
接下来是雷打不动的流程:端起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油花的餐盘,走向食堂另一头的收餐区。
那里永远水汽蒸腾,哗哗的水流声不绝于耳。
几个阿姨埋着头,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在巨大的不锈钢水池里与堆积如山的碗碟盘筷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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