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对我的心理了如指掌,深知我最愿意相信什么。
我最愿意相信父亲没死,最愿意相信父亲是好人,于是她迎合我的心意,好让我更容易接受她所谓的真相,好转移我的注意,让我专注自己,不再追究下去。
从小到大母亲教育我时,我常常听不进去,唯有那一次全然听进去了。
……
母亲的谎言中,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说是父亲做的,但她一笔带过,我也没有深究。
「卢叔,1999年烟花厂是怎么倒的,是不是有人带了举报材料去省里举报,省里才来查?」
「不是。
如果走正常流程不会那么快,要想快,必须造成极大的舆论影响。
1999年通讯不发达,互联网也还没普及,一个消息想要传出去很难,想要造成舆论影响更难。
」
「那当时怎么就在外面造成舆论影响了?」
「有巧妙的办法,举报的人甚至都不用离开小镇,就让这事在外省闹大了。
你应该见过彩纸烟花,我们镇上经常放,就是燃放后除了有烟花升空,还会有红红绿绿的彩纸满天飞的。
「当时烟花厂的烟花销往各大省市,各地的企业和商业广场放烟花后,飘下来的彩纸很多都是有字的,简明扼要地写着烟花厂的罪行。
烟花厂的事那段时间在各大省市满天乱飘,掉在地上给很多人捡起来,看见了。
「虽然舆论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但还是造成了较大影响。
当时省里的检查组来得很突然,我还是后来去外面交流学习才听说缘由的。
不得不说,这个在彩纸上做手脚的工人很聪明,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那么……是谁做的?」
我嘴里问着,心思却飘到了很久以前。
我上小学的时候,母亲晚上常常埋头在桌前写写画画,她说她是在看书记笔记……
卢警察说:「我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整个小镇,思维特别、不走寻常路的人,我只见过一个,就是你母亲。
「当年我和她一个班,她的成绩很好,可就因为跟老师争辩了几句,就被逼到退学,然后回家嫁人,从此深居简出。
我曾以为她变了,或许她一直都没变。
」
是的,母亲一直都没变,她想出来的办法都不是寻常的办法。
她默默做了很多事,又用这些事塑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父亲。
可是仔细想一想,父亲根本不是那种性格,父亲稳重本分,也没什么生活情调,他不想掺和烟花厂的事,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送圣诞礼物,拿刀威胁别人,举报烟花厂,都不像是父亲做出来的事。
父亲走得太久了,他的面貌我已经记不清了,在我心里他只模糊成了一种执念。
我自诩深爱父亲,但其实过去这么多年,我想要的或许只是一种感觉、一个答案。
母亲了解我的心思,我跟不上母亲的思路,所以只有被她骗的份。
卢警察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母亲曾经患精神病,你有什么依据?」
我想了想,说:「我父亲死的那年,我受了很大的打击,心理出了问题。
妈妈带我去镇上看医生,镇上医生建议她去市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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